六.网络宣教的公共…

道成肉身| billykimw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祂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约1: 14

基督教公共传播的对象是公众,既包括基督徒,也包括未信者,面向包括教会在内的整个社会。这种改变已经在一些宗教自由和言论自由的地区发生。

传统的教会传播着眼于个人生命的改变和成长,基督教公共传播就更关注对社会、文化的影响和转化。基督教公共传播一方面倡导用普世皆准的逻辑语言来表达神学,另一方面也强调神学要回应当代的社会问题,对社会公义等公共议题要做神学反省,并且也要对建设整个社会的公共福祉有贡献。

网络宣教公共传播也许是比较新的概念,但是和以下两个熟悉的概念一脉相承,并且有所发展:

福音预工 – 福音预工是以未信者为对象,希望吸引、刺激和挑战他们,引起他们的共鸣。基督教公共传播的对象却不单局限于未信者,重要的是要找到共同点来切入。所以基督教公共传播和福音预工的概念既有相同,也有一点点不同之处。

文化宣教-文化宣教是以传福音为宗旨,以改变文化土壤为目标。这和基督教公共传播更加接近,区别是后者更加聚焦于公共。这不同之处,和新媒体的特质是密不可分的。

作为基督徒,我们在公共场合发言,在公共平台发表看法的时候,应该深思熟虑,并且满怀恩典之心,要谦卑地承认基督徒不是唯一看到世上需要的人。当我们表达文化的价值时,需要明白这些价值应该是未信者也可以接受的。不是因为多元主义,所以就不去冒犯别人,而是因为我们所表达的价值是出于普遍恩典,也应该是一些普遍价值。我们相信每种文化中都存在着某种普遍的恩典。

我们需要有谦卑、包容的态度,更是因为我们相信神创造和掌握万有,人不能以为自己认识到真理就掌握了真理,甚至把自己当成真理。

人的思维绝对没有办法理解神,有限的人没有办法理解无限的神。但是神体恤我们的软弱,就调适自己来俯就我们,以我们这个有限的人能够明白的方式来启示他自己。而耶稣基督就是神最好、最完美的彰显。

基督教公共传播也应该是积极而超越的。传播的内容应着眼于信、望、爱等积极正面的影响力,因为基督教信仰本身就是积极和正面的,带给人信心、盼望和爱。不是不讲罪,而是讲罪得赦免;不是不讲悔改,而是讲悔改成为出路;不是不讲审判,而是讲审判是公义的彰显。所以是恩典和真理的平衡,是整全的表达,不是为了讨好人,而是为了造就人。

今天基督教内容往往走向两个极端:一类是天天骂人、批评的,而且非常刻薄、难听;另一个极端就是只讲人爱听的话,把基督教信仰熬成一篇篇心灵鸡汤。这是在新媒体宣教时要特别避免的。

我们具备专业媒体采编能力的人非常少。我们也缺乏足够的专业训练。太多时候,我们也没有精力和能力来做新闻事实的报道,以及相关的深入研究和分析。但是,基督教公共传播的目的不是停留在揭露事件的真相、人性的黑暗而已,而是帮助人认清事物的本相和人的罪行,更把人的关注引到对灵魂、真理和永恒的思考,提供拯救与超越的出路。这是我们和一般媒体传播的重要区别。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前提:虽然我们不一定具备专业能力,但是要有尊重事实、尊重专业的基本态度。这也是传播伦理。

在网络宣教时代,每个人都成为信息的发布者,同时每个人都是信息。从传播的模式来说,教会本身就是信息,也是媒体;正如基督是信息,也是媒体。神为我们示范了最动人、最有效、最值得效法的传播模式,就是道成肉身。这种道成肉身的传播就是生命的传播、见证的传播。

对基督徒来说,生命重于传播、大于传播、胜于传播;生命就是传播。

2020年的新冠肺炎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公共事件,基督徒的媒体应该关注。向社会提供超越的、来自信仰的看法,揭示事物的本相。公开表达自我的身分、价值观、世界观、理念、思想、社会责任、教会的事物。在所处的社会中高举基督之名,满足社会的需求,提供思想泉源,并且像初期教会一样,对当下的时代产生冲击和影响。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祈求!阿们!

学习体会 :深刻地理解所处社会的文化、价值观、世界观,还有它们的形成,并用基督信仰的自省、对比、反思、检视、敬意挑战,来促进世界观和文化的更新和社会的贡献。蒙主恩典!阿们!

 

 

四、网络宣教与教会…

女性能做牧師嗎?

一、「你们就是这些事的见证。【路24:48

网络宣教激活教会的媒体性

A. 教会对网络宣教的观念误区

1. 过去长期以来,教会对媒体和网络都保持相对负面和消极的态度,一般有3种主要观念:

a. 悲观 / 异化论—认为教会有网络宣教,牧师一不留神成了明星,就会开始腐败或者成为电视布道的骗钱神棍等,所以最好不用网络宣教。

b. 不乐观 / 工具论—把网络宣教当成是工具,一般不会讨论它的属性问题。认为好人用就好,坏人用就坏;不过,好东西往往被坏人用的多,所以前景不乐观。

c. 壁上观 / 辩证论—认为不能用网络的好,去否定它带来的坏影响;但也不能用坏影响,否定网络好的方面。

2. 上述观念中最常见的是工具论,强调要善用网络

3. 现在智能音箱也进入了生活,甚至有些智能电视也有内置的智能音箱。

4. 如果我们把网络宣教看成工具,也很容易自以为是主人,可以掌控这个工具。

B. 积极参与塑造网络宣教.

1. 有些人把网络宣教当成洪水猛兽,甚至邪恶化、妖魔化,避之不及。 今天的网络带来一个深度体验性的发展,同样也会影响人的学习和认识世界的方式。这是个巨大的塑造,是不可避免,也没法逃避的。从积极的层面,看到人被工具塑造的同时,也在塑造工具。

2. 以今天人们广泛应用的Zoom会议软件来说,在新冠肺炎疫情之前,它只是商用的视频会议软件,但因为疫情,一夜之间Zoom就变成所有人的社交媒体。换言之,用户的使用使Zoom必须重新思考未来的发展。

3. 进入互联网时代、第一读者就变成了搜索引擎。今天,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之中,万物皆媒体,高科技产品,甚至汽车或生活用品都越来越智能化。我们的第一宣教对象其实就是这些产品。我们需要用这样的认知和态度,抱着责任感和使命感来应对新科技和新媒体的发展。

C. 教会是媒体也是信息.

1. 媒体是教会的天然属性,也是教会的功能体现。

2. 做福音广播的人都非常熟悉,经文描绘的好像就是广播。

3. 教会更是神最重要的传播媒介,因为教会本身就有传播性,是媒体,承载了神的救恩,也肩负传扬救恩的使命。

二、使宣教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A. 朋友圈就是牧场.

1. 在网络宣教时代,那怕只是30人的一个小教会,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充分发挥本身的媒体性,就比很多媒体机构都要强大。

2. 朋友圈就是最大的禾场,也是离我们最近的宣教工场。我们在朋友圈,可以同时传和平的福音给远处和近处的人弗2:17

3. 很多公司现在雇人都会查看应聘者的社交媒体账户,了解他的特质,因为这可能比简历上的资料更加真实。

4. 我们倾向于“本体论”,就是教会即媒体,是最大的媒体机构。可能有人质疑这个观念,也许是因为理解教会和媒体的定义有差异所造成。

5. “教会是媒体也是信息”这个观点其实并不是新鲜事物。 

B. 从线上到线下线上融合线下.

1. 媒体是教会的天然属性,也是教会的功能体现。新媒体的“人人皆媒体”特征,则把教会的媒体性彻底激活及充分展现。2020年一场新冠肺炎疫情,把所有教会都逼到了线上。新媒体从可有可无或者是锦上添花的一个选项,变成必然的选择,甚至是生存之道,而且逐渐探索出其中的一个规律。现在大部份教会都灵活地采取线上和线下结合的模式。

2. 过去的互联网思维是“O2O”(Online to Offline),就是“线上到线下”。所指的不是从这里到那里,而是关乎连接和融合。最近有人把它叫做“OMO”(Online Merge Offline),就是“线上融合线下”这种对连接和融合的强调非常重要,尤其对宣教而言。

3. “线上融合线下”不仅指教会采取线上跟线下结合的事工模式;在热心信徒中发掘和培养义工团队,其实就是“线上融合线下”的体现。信徒和义工互动,也是对“线上融合线下”的实践,因为传播的本质其实是连接。宣教的本质也是连接,就是透过生命与生命的连接,生命影响生命。这是传播的本质,更是福音传播的本质。

C. 道成肉身—最能体现传播本质的案例.

1. 神为我们示范了最动人,也是最有效、最值得效法的传播模式,就是道成肉身约3: 16。媒体的宣讲、福音的传播,本来就应该是道成肉身的宣教,生命影响生命的传播,因为宣教不是宣传,而是宣而教之,言传身教。传播更不是传销,而是传而播之,播种生命。

2. 道成肉身要求我们作为传播者,我们重视的不仅是传给了多少人,更要重视有没有和想要分享福音的那群人建立了关系。在那些朋友圈里,我们跟他们有互动、有关怀,对他们的喜怒哀乐有点赞、有参与吗?还是只是冷冰冰的发过去几则硬邦邦的经文呢?

3. 道成肉身的宣教或传播,让我们重视营销手段。现在教会的媒体性受到重视,我们很容易就想到需要增加什么样的人才、添置什么样的软件和设备,然后要怎样在脸书或微信上推广。这很正常,但也特别需要重视在传播过程中所用的程序是否正义,使用的手段是否符合基督徒的伦理。

4. 如果我们制作了视频放到网上,或者把自己的文章、故事放到微信,可能会非常注重那些点赞和点击。数字时代的确为我们提供了解听众回应的便捷方法,但我们是否被这些直观可见的数字所驱动。今天在网上有两类内容最受欢迎:一是拉仇恨骂人的,一是专门捡好听的话讨好人的。

5. 讲到网络宣教:

a. 宣教要过语言关 – 我们熟悉网络语言吗?熟悉微信、抖音的网络语言吗?这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即便是抖音和快手,语言都不尽相同。我们愿意花时间去学吗?网络宣教、新媒体宣教似乎很简单很容易,把门槛降低了很多;但是想要做得好,一样很难。

b. 宣教要过文化认同关 – 当年到中国的西方宣教士穿汉服可以,但是梳辫子这一关很多人就过不去。其实每个人、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盲点和局限,都是需要我们去认识和突破的。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祈求!阿们!

学习体会 : 网络宣教没有人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深耕、扎根、耐心等候生命的成长。祈求神给我们智慧、爱心和愿意等候生命成长的耐心,效法耶稣道成肉身,让人从我们身上看到基督。蒙主恩典!阿们!

 

 

二、网络宣教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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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仰望耶和华的人,你们都要壮胆,坚固你们的心。」【诗31: 24

一、打破传统的人人皆宣教士

“人人皆宣教士”

在互联网时代,最大的影响和突破就是打破传统的“宣教代表制”,让每个人都可以具体和直接地从事宣教。过去,甚至现在,提到宣教或者传统宣教,往往是指由教会派出宣教士到某个地方或者领域去,代表大家来宣教,而绝大部份会友的角色都只是支持和代祷。所以,有人说这是“宣教代表制”。但在网络时代,宣教却成为每个信徒的责任,因为人人都能宣教,都可以宣教,也都需要有宣教士一样的装备来接受差遣。“人人皆宣教士”。

A. 在信徒中发展义工策略的效果和意义.

1. 在信徒中发展义工,开展新事工时资源张力的问题,也为平信徒参与宣教提供机会和平台。

2. “人人皆宣教”只是个大概的画面,在听友中发展义工则更具组织性,可以提供方向的引导,也具有一定的目标规划。

3. 更重要的是,这是群体性、教会性和跨教会的宣教活动。

4. 门槛比较低,对委身的要求也比较低,很多人都可以带职事奉,利用业余时间,碎片化地参与宣教。对宣教来说,这是很好的启蒙、基本装备和训练。

5. 为本来比较难参与宣教活动的弟兄姐妹提供机会,例:盲人、小儿麻痹患者,甚至是脑瘫患者。

B.信徒在留言板的服侍.

当我们的网站有了留言板后,很多听众都喜欢用来跟主持人互动,被圣灵催逼,以致寝食不安,所以觉得一定要回复。 “这些留言只是三言两语,而且透过文字也不能够完全表达留言者具体的处境,祷告,求神给我们能够洞察人心的智慧和可以安慰人的话语。”每个回复都是从祷告开始的,给了我们很大的激励和提醒。

C. 依靠圣灵带领,线上与线下结合.

网络宣教时代,真正能够改变人心的是神,不是我们;真正了解和洞察人心的也是神,不是我们。我们只有跟神紧密连接,才能够成为他合用的器皿和畅通的管道。

主的大使命是给每个信徒的,区别在于我们有没有真正让宣教成为自己的使命、人生和生活方式。进入新媒体时代,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了,区别就在于有没有这样的意愿和使命感。

二、颠覆大众传播的元素及模式.

A. 以微博报道

微博只可以写区区140个字,却把整个传播模式都改变了,对网络宣教产生重要的影响。

构成传播过程的5种基本要素,Who?what?which ?To whom?What effect?

a. 谁Who?

b. 说了什么Says what?

c. 透过什么频道和渠道平台In which channel?

d. 向谁说To whom?

e. 达到什么效果What effect?

以微博为代表的新媒体颠覆了传统媒体和大众传播模式的基本要素呢?网络宣教的出现,为上述5个要素带来了颠覆性的改变。

1. 传播者: 由过去组织化的职业传播者、专业人士、记者、媒体工作者,延伸至每一个人,就是那位乘客。

2. 传播的信息: 由集中化、公众化、普遍化、主流化,发展为全面化、五花八门、非常个人化、个性化、非主流。

3. 传播媒介: 更加多元。

4. 受众: 参与层面和程度大为提高。传播者和接收信息的角色定位和相互关系发生了转变,正如案例中没有任何记者比那位乘客更亲历其境,能够写出那样及时的报道。

5. 效果—网络宣教是前所未有的传播,使自我传播、人际传播、组织传播和大众传播等传播类型,成了一个完美的组合,甚至可以形成“病毒式”的传播。因为这样的转变,传播的效果有极大的扩展,对社会议题、政治、思想观念都产生重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有好也有坏,对教会、基督教的传播、宣教,是机会也是挑战,甚至也有陷阱。

B. 宣教门槛降低,宣教使命需要增强.

从传播的媒介来看,网络宣教也有很强大的整合功能。用户所有的媒体需求,不管是收听收看、阅读分享、搜索互动,都可以在一个界面上完成。网络宣教也是个强大的门户,成为连接了信息资源的入口。过去读文章、看视频或听音频,都是到不同的专门网站;但现在从微博到微信,我们都是从朋友圈分享的链接来阅读观赏的。

2. 从宣教的角度来看,网络宣教把巨大的禾场放在我们面前。例:在新媒体上,我们有大学同学群、中学同学群、小学同学群、亲友群,里面都会有福音未得之民,而且都和我们都有关系。耶稣说:“举目向田观看,庄稼已经熟了,可以收割了。”(约4:35)互联网、新媒体、朋友圈就是我们最大的禾场。网络宣教也给我们提供了最便利、最有效、最能跟人接触和连结的工具。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祈求!阿们!

学习体会 :宣教就是我们的使命,网络宣教使我们不能推诿,也没有借口不参与宣教。在这个新媒体时代,要收的庄稼多,作工的人少,所以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去收他的庄稼。蒙主恩典!阿们!

 

 

 

三、网络宣教的特点…

「正如经上所写的:此后,我要回来,重新修造大卫倒塌的帐幕,把那破坏的重新修造建立起【徒15: 16

一、网络宣教的定义

A. 发展层面

网络宣教以移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为主要特征。但是后者在不断变化中,在微博之后没多久就有了微信,到今天微信仍然是最主要的网络宣教平台。前两年出现了短视频,不管是抖音还是快手,都特别流行。未来还会有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在5G、6G高速互联网开始商用、民用的时候,对整个传播媒体平台的改变将带来更大、更新及跳跃性的影响。

B. 技术层面

从技术层面来说,网络宣教是在新的技术支撑体系中出现的媒体形态,比如电子杂志。在广播节目数字化后。也包括大家早期使用过的手机短信,还有移动的电视,特别是手机、博客等。网络宣教跟传统的报刊、广播、出版、影视相比,叫它“第五媒体”。不过,以电子杂志为例,网络宣教把前面不同的形式都综合在一起,所以它可以说是第五媒体,但其实也是把四者整合在一起的一种媒体形式。

C. 理念层面

1. 从理念层面看网络宣教,比从发展或技术角度看更重要,因为技术还会不断变化,未来也会不断发展出新的平台;但是到目前为止,甚至在将来相当一段时间里,理念层面基本上不会改变,只会加强。从理念的角度看,网络宣教需要能够面向大众,同时提供个性化的内容;另外,网络宣教要使传播者和受众融汇,有对等的交流。通过微信的朋友圈,每个人差不多可以直接接触5,000人,而且还可以加很多的群,大家可以进行相互、同时及非常个性化的交流。这就是网络宣教。

不管未来有什么发展,大概也是这样的理念和方向。回头看,不管是微信、抖音,还是微博,大概都是在不同的层面有不同的侧重,但基本上都还在这个理念之下。这是我们对网络宣教的一个定义和理解。

二、网络宣教对大众传播模式的影响

A. 传统大众传播模式的5个特点

1. 公开;

2. 利用科技来发送;

3. 间接—发送者和受众之间有时间、空间的距离;

4. 单向;

5. 面向分散的群体。

B. 网络宣教改变和丰富了大众传播的基本特征:

1. 受众可以定制希望接收的内容,有时候是主动定制,有时候是平台透过技术投其所好地定制的。受众会发现,看到的东西都是自己想看到的。

2. 在新媒体上,所谓“蝴蝶效应”得以非常清楚地展现,后果也非常严重,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充满不确定性。

3. 网络宣教现在却是及时的,特别是发送者和受众角色的融汇,受众高度的参与甚至产生了主导作用,对整个媒体生态的影响非常巨大。因为媒体要生存,就要了解受众的需要和喜好,媒体变得更加取悦受众。媒体本身应该有的教育和引导功能弱化了,甚至被扭曲,成为舆论导向甚至是操控人心。

三、网络宣教的负面特点

在网络宣教时代,资源丰富而杂乱,时间和内容也非常破碎。跟传统媒体时代相比,传播效果可能变得非常强大,却也可能和容易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之中。跟过去的数量相比,现在每分钟所产生的信息或视听媒体的信息,可能多几十倍、几百倍,甚至上千倍。这对媒体、受众和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挑战。因为再优秀的内容,如果不能符合时代的阅读习惯,就会失去应有的影响力。

A. 假消息盛行

1. 属灵的资源面对着来自异端邪教的挑战,内容良莠不齐,受众难以分辨。“劣币驱逐良币”。这是经济学的说法,因为我们还在想按照所谓经济学的规律:劣币驱逐良币,然后甚至还会激发更多的劣币,但是最终良币会真正回归,把劣币淘汰。

2. 然而,几年来我们还是处在劣币激发了更多劣币的状态中,内容更加良莠不齐,假消息盛行,甚至成为主流,被主流所接纳。更糟糕的是,也被教会和基督徒所接纳和传播。

B. 同温层现象

1. 人都有这个趋向,总是喜欢找自己喜欢的、跟自己意气相投的人。容易造成同温层现象。

2. 过去,奇怪的想法可能很难找到知音;有时却会使我们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3. 对于教会和基督徒来说,神创造每个人是不同的,是不同的肢体,所以要特别注意避免同温层现象。很可惜,大家“抱团取暖”,自说自话,自娱自乐。这是我们劣根性。

C. 重立场轻事实

1. 为传播带来的另一个重要改变,就是从传统的组织性传播,变成以人际传播为主的方式,可以说是回归传播的本质。

2. 我们现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很自然会跟和自己立场相同的人在一个朋友圈里面,也会比较多去看他们的东西。

3. 所以新媒体带来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重立场轻事实。重立场也罢,但轻事实就麻烦了,特别是基督徒往往对事情的好恶比较明确,是非感较强,对立场也更重视。

4. 真理不可能透过谎言传播,所有美善、好的事物,首先应该是真的,也是建立在真的基础上。如果只看立场,或者重立场轻事实,我们的观念很容易变得狭隘,难于沟通,更别说宣教了。这也会直接影响人们对教会的观感,影响基督教的形象和声誉。

四、网络宣教与第四次工业革命

1. 新媒体这种颠覆性的特质,也恰恰反映了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时代特征。第四次工业革命就是以互联网的产业化、工业的智能化和一体化、人工智能、无人驾驶和无人控制技术、量子计算、虚拟现实,还有高速互联网等为表现的技术革命。具体而言,像滴滴打车、淘宝、微信、互联网金融等,都可以对既有的行业带来颠覆性的冲击。

2. 对教会来说,我们可以切身体会这种改变。世界开放基督教电台、电视台、报刊杂志,一些图书的出版;网络宣教现在已经成为现实,难以屏蔽。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祈求!阿们!

学习体会 :在持守真道、尊重传统的同时,教会和宣教的传统观念、思维方式、治理模式、宣教模式等,都必须改变更新。蒙主恩典!阿们!

 

 

一、网络宣教的历史…

「然而福音必须先传给万民。」【可13: 10

一、网络宣教平台的改变倒逼传播模式、制作及运营模式的改变

A. 数字化转型带来重大改变

过去,录音都是要录在磁带上;但数字化之后,节目就可以放在网上播放,对整个广播、媒体的生态变化影响巨大:广播节目不再受时间限制、听众可以更自主,按方便的时间和感兴趣的内容来选择收听。听众更可以根据喜欢的节目类型来进行选择。

B. 网站成主要收听渠道,大大增进跟听众的即时互动
数字化转型相应地带来了很多方面的改变,例:

1. 网络宣教重新设计了网站,增加留言板的功能。当网络宣教有了留言板,跟听众的互动马上就变得非常及时也非常密切。

2. 网络宣教由于留言板也未能完全满足及时互动的需求,推出了“飞跃频道”。让主持人跟听众并听众跟听众在同一个论坛上同步,及时和亲近地互动。

C. 制作与运营模式的相应改变

1. 网络宣教对内容的审核、论坛的即时互动,都是明显特征。传播平台及相关的改变,也倒逼了以后节目制作模式的改变。

2. 过去主持人以制作节目内容为核心,制作节目和分享出去后,工作基本就完成了;但在网络宣教时代,却要跟听众互动。这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逼着我们要寻找新的资源,于是开始邀请牧者、专家来做节目。主持人设计题目、内容和方向,邀请合适的嘉宾分享,这就是制作和运营模式的改变。

3. 这些经验对学习网络宣教仍然有启发,因为网络宣教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需要团队和各种资源的整合,整个宣教模式都要相应地调整变化。

二、对博客的探索及意义

A. 网络宣教节目文字化

1. 网络的发展是时代性的发展,是趋势。

2. 网络有个功能叫“搜索”,因此,在网络上的第一读者或受众并不是听众,而是网络的搜索引擎。

3. 网络宣教节目在网络平台上有个天然的限制,就是以声音为主体形态。直到今天,声音是不利于网络搜索的,大部份搜索仍然以文字来进行。我们就推动把网络宣教节目文字化,使听的节目可以看,可以阅读,可以被搜索。

B. 从听友中发展义工参与

1. 文字化涉及大量听写工作,需要更多人参与,带来制作模式一个更大的改变。要把节目听写下来,需要很多人力,于是在信徒中发展义工来参与服侍。

2. 广播文字化之后,一个非常重要的新平台: 博客。博客当时非常盛行,吸引了很多写作的人分享。放到博客上。博客类似一个简单的网站,有各种的插件功能,用户可以插入音频、视频、图片。为了呈现的好看,我们开始找配图,把网络宣教节目的音频也插入博客里面。

C. 社群性和公共性
网络宣教节目文字化及从听众中发展义工,都是标志性的改变;从自有的平台走向像博客的公共平台,同样是标志性甚至革命性的改变。

三、对电子杂志的探索及意义

1. 新的网络平台叫“电子杂志”,顾名思义,就是一本杂志,完全有杂志的设计,图文并茂,还能够提供音频的链接播放,是可听的杂志。

2. 综合图文视听也是新媒体的特点,而这又是一个巨大的改变。过去只是做音频这部份,后来要涉及社群的经营;做博客的时候需要加图片,但只是固定的模块;到了做电子杂志时,则需要有美术和平面设计。因为涉及版权问题,所以我们开始请专业的杂志编辑主编来指导。

四、结语

1. 在整个过程中,特别是从听友中发展义工,今天看上去像是策略,但在当时其实是不得已。不过作为一个信仰共同体,这却为我们提供了一起成长的机会和模式。

2. 过去主持人是单纯的讲述者,让听众听。然后有了留言板,大家来互动。当我们从听众当中邀请义工来一起参与服侍时,大家就变成肩并肩一起同行、一起成长的伙伴和战友。这个理念或策略,在新媒体宣教中是非常重要的。

3. 在这些信徒当中,有些今天仍然是我们的义工,有些甚至成为正式的同工。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本来不方便、甚至没有办法参与本地教会的服侍,但是我们的网络宣教平台给他们提供了机会,让他们看到神在他们身上的带领。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祈求!阿们!

 

 

四、网络宣教与教会的媒体性– 圣经书院

a19. 职场中的…

神设立政府作为治理政治社群的权柄。政府虽是合法的,却是暂时的;虽是普遍的,却负有责任。

首先,政府是合法的。也就是说,政府有权利甚至义务去执行其正当的工作。之后我将证明,政府的正当工作就是推行公义。因此,当政府和官员在特定的社会中推行公义时,他们并非篡夺、而是行使他们合法的权柄。尽管政府获得权力的途径各不相同,但是神才是他们合法性的终极来源。

“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罗13:1)神设立这些权柄是为了有益的目的,也就是说,奖赏那些行善的,并且“佩剑”作为“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罗13:3-4)。神为如此良善的目的设立官员,所以基督徒应当顺从他们,尊敬他们,向他们纳税。

这些经文直接地肯定了政治的合法性,使徒们以间接的方式承认了法律架构以及在其中运作的政府官员的合法权柄。

在新约中,基督徒不仅有责任承认合法的政治权柄,而且有自由承担政府官职。在政府里任职并没有为归信基督带来任何障碍。尽管新约从未规范地称政府工作为基督徒的呼召之一,但是政府官职从未在官员的归信过程中产生任何问题,这一事实与新约对国家合法性整体的认可是一致的。

这类国家权柄合法性的证据不单在新约中。早在基督到来之前,旧约就已经提供了大量的见证。本书的重要论点之一是:基督的事工所带来的旧约到新约的转变并没有实质性地改变政府的本质、目的以及合法权柄,并且我们在此就可以看到这一论点的证据。接下来,我只讨论旧约对外邦列国政府的说明。进入了应许之地、在摩西律法之下的以色列人同样有合法的政治权柄,但他们的经历在一些重要方面有其独特性。本书的2章和3章将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关于外邦列国(稍后兴起的罗马帝国也在其中)的政治合法性,我仅简单讨论众多证据中的一些。

旧约经常叙述神如何使用政府官员成就祂的美意,尤其是祂对于约民的美意。埃及的统治者法老在饥荒时为雅各家提供了食物和庇护(创47),摩押王保护大卫及其家人不受扫罗的毒害(撒上22:3-4),被掳到巴比伦之后,以色列人在尼布甲尼撒治下享受了一定程度的繁荣(耶29:5-7)。随后,波斯王居鲁士让以色列人回归故土(代下36:22-23;拉1;赛45:1-13),而且他的几位继位者则在多次危机中支持了以色列人(拉6:1-5;尼2:1-8)。

尽管这些事件展示了神如何使用政府权柄护理掌管世界,但是并不能证明政府的合法性,因为神有时候也用恶事成就祂的旨意。但是在其他的一些文本中,合法性却是很明显的:神的百姓通过神直接或间接的赐福,主动认可外邦政府的工作,并且参与到其中。以下三件有意思的事值得我们注意:首先,神的仆人偶尔与外邦统治者立约。令人吃惊的是,希伯来语中用同一个词描述神人之间的约和人类之间的政治协定。这些政治性的盟约是庄严的誓言,用以建立相互认可和责任。亚伯拉罕与基拉尔的亚比米勒立约(创21:22-32),他的儿子雅各也同样如此(创26:26-31)。大卫王和所罗门与一些外国统治者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如撒下10:1-2;王上10:1-13),其中最重要的似乎是他们与推罗王希兰的伙伴关系,所罗门与他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王上5),并且与他立了约(5:12、26)。摩西律法禁止以色列和应许之地范围内的国家立约(申7:1-2)。然而所罗门与希兰立约,作为他智慧的体现(王上5:12),表明即使在以色列神权政治的黄金时代,合法的政治权柄也继续存在于别处的外邦民族中。

第二,一些旧约时代的圣徒在外邦政府中身居高位。约瑟是敬畏神的人,一直持守着对神向亚伯拉罕的应许的盼望(如创39:4-12,42:18,50:24-25),而他在埃及的地位仅次于法老(41:38-44)。在被掳期间,敬畏神的但以理、沙得拉、米煞和亚伯尼歌,以优异的表现进入了巴比伦的政府部门(但1),随后获得权位(但2:48-49)。米底人和波斯人推翻巴比伦之后,但以理又在大流士治下担任要职(但6:1-3)。他如此忠心地事奉波斯政府,以至于他的敌人根本找不到他“误国的把柄”(6:4)。专心敬虔的尼西米(如尼13)是后来波斯王亚达薛西的酒政(尼希米记1-2)。另一位波斯王亚哈随鲁则娶了位犹太人作王后(帖2),擢升她的叔叔末底改位作宰相(10:3)。在这三个古代世界最强大的帝国中,若神的约民承担低层政府职分,这就足以使人格外留意,而他们在这些帝国中承担了君王之下的最高权位,这就更是令人惊叹的事实了。

第三,罗马书13章和彼得前书2章直接描述了政府的合法性以及神百姓的相应责任,而旧约中最契合这一教导的内容是耶利米书27章和29章。在神为犹大的被掳做预备时,祂向以东、摩押、推罗、西顿以及犹大的统治者宣告说,祂把土地赐给祂所愿给的人,并且祂已经把他们的土地给了祂的仆人尼布甲尼撒(耶27:2-6)。因此,为他们自己的益处,他们应当降服在尼布甲尼撒之下(27:7-22)。相应地,耶利米写信给第一波被掳的人,不仅劝勉他们在巴比伦过正常生活(29:5-6),更是要为那城祷告,为那城求平安(29:7)。因此,新约对政府合法性的多处教导在旧约是有先例的:神任命官员,官员作为神的仆人,以及百姓有服从官员并为他们祷告的责任。

合法,却暂时

在政府的合法性之外,我们应当补充另一个关键的圣经观点:政府是暂时的(provisional)。“暂时”是指仅在有限的时间、为特定的目的设置某事物,直到更好的到来。政府是相当重要的机构,但并不会存到永远。它是有价值的机构,但不具有最高价值。它是次级的(penultimate),而非终极(ultimate)。唯有主耶稣基督的国度,那如今在教会中初具雏形,最终要在新耶路撒冷完全显明的国度,才具有终极的价值和重要性。

政府是合法的,却是暂时的。基督教政治神学理论应当同时肯定这两点。

但以理书2章生动地刻画了这一点。尼布甲尼撒梦见一个大像,这像的头是金的,胸膛和膀臂是银的,肚腹和腰是铜的,腿是铁的,脚是半铁半泥的。有一块非人手所凿的石头将其打得粉碎,最后这像被风吹散,无处可寻(2:31-35)。神向但以理讲解这梦。神赐给尼布甲尼撒一个伟大的国度,并使他成为那金头。在他之后,神将兴起其他弱小些的国度,这就是金头之下的躯干所指代的。在其后列王的日子里,“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国,永不败坏,也不归别国的人,却要打碎灭绝那一切国,这国必存到永远”(2:36-45)。地上的众王和国度都是暂时的,他们来了又走,但是神终末性的国度却将一直存续。

我们在上一小节考察的新约经文也同样传达了政府的暂时性。神差派政府官员通过赏善罚恶推行公义(罗13:3-4;彼前2:14),以此让百姓平安无事地度日(提前2:2)。对于享有这些益处的人来说,值得他们为之感恩。但是新约从未归给政府比这更大的任务。政府官员不能赦罪,不能使百姓与神相和,或者开启新创造(usher in the new creation)。政府官员可以佩剑(罗13:4),但是他们不能使用“天国的钥匙”,因为这是基督交托给教会的(太16:18-19)。

因此,无怪乎新约引导基督徒离开对政府机构过多的关注。虽然基督徒可以从民事司法(civil justice)中获益,也会为世俗政权祷告,甚至在政府中任职,但是他们对国家事务应该时刻保持恰当的认识。基督徒对政治社群的感情无法与他们对基督属天国度的忠诚相比。腓立比的基督徒住在罗马殖民地,但保罗却宣告他们是“天上的国民”(腓3:20)。基督徒已经与基督一同复活,他们应当“思念上面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他们的生命“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西3:1-3)。很久以前,因信而生的亚伯拉罕“等候那座有根基的城,就是神所经营、所建造的”(来11:10)。亚伯拉罕寻求一个“家乡”,“一个更美的家乡,就是在天上的”(来11:14、16)。因此今时的信徒说:“我们在这里没有常存的城,乃是寻求那将来的城”(来13:14)。保罗警告基督徒不要过度专注于世上的事,比如婚姻和买卖,“因为这世界的样子将要过去了”(林前7:29-31)。基督徒并不逃避这些事,他们只是对其保持适当的超脱态度,并且拒绝承认其具有压倒一切的重要性。在居住的城市,他们或许有公民身份,但是在地上他们与古时的圣徒一样,是客旅,是寄居的(彼前2:11;来11:13)。

圣经也通过强调政权的动荡不安以及转瞬即逝,来显明合法政府的暂时性。对那些看似刚强的,神不断暴露他们的软弱。强大的法老无助地看着神降下瘟疫,毁灭了他的国家,并且他和最低微的穷人一样,失去了自己的长子(出7-12)。战无不胜的亚述王西拿基立,耶和华的使者一夜之间消灭了他麾下十八万五千士兵,他返回尼尼微,被自己的儿子杀死(王下18-19)。尼布甲尼撒赞颂巴比伦,沉醉在自己的威荣里,然而就在此时,他被赶出,离开世人,指甲长长,吃草如牛,并与野兽同住(但4)。巴比伦的末代王伯沙撒为一千大臣摆设盛筵,然而当他看到有指头在粉墙上写字,他在众人面前腰骨好像脱节。当夜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国(但5)。希律安提帕处决雅各后不久,穿着华美的朝服,他被主的使者所罚,被虫咬死了(徒12)。以赛亚宣告:“看哪,万民都像水桶的一滴,又算如天平上的微尘”(赛40:15)。

祂使君王归于虚无,

使地上的审判官成为虚空。

他们是刚才栽上,刚才种上,

根也刚才扎在地里;

祂一吹在其上,便都枯干,

旋风将他们吹去,像碎秸一样。(赛40:23-24)

为展示合法政府权柄的暂时性,圣经至少还用了另一种让人惊奇的方式:尽管神差派政府官员推行公义,但他们却列身于最大的行恶者之中。权柄本身是好的。然而在堕落世界中,政府是不可避免会犯罪的机构。佩剑的权柄使他们可以限制某一些罪恶,但同时也使他们能作出比私人团体更大的罪恶。政府和官员同属将要过去的现今世代。

圣经中有很多例子。圣经中最早的政府官员是那些随意挑选女子的多妻制君王(创6:1-4),以及在地上遍行强暴的人(6:11)。圣经中最后的政府官员为神的大敌“巴比伦”的倾倒哭泣哀号,并且在末日聚集众军与神争战(启18:9-10,19:17-19)。而在起始和终末之间,我们看到法老奴役以色列人,并下令杀死他们的男婴(出1:8-22),尼布甲尼撒以火窑之刑威逼人们拜金像(但3),大流士以扔进狮子坑为威胁,要求人们只向他祈求(但6),哈曼谋划种族屠杀(帖3),希律王杀了雅各,将彼得收在监里(徒12:1-5),一个不知名的官员未经审判就殴打保罗和西拉,并把他们关在监里(徒16:19-24)。撒但宣告它拥有地上一切国度的权柄(路4:6)。在一定程度上它确实享有这些权柄(如弗2:2)。基督徒可以向政府官员寻求公义,但是他们若反受逼迫,也不应感到惊奇。

因此,政府虽然合法,却是暂时的,其合法性与暂时性不能互相抵消。本书中呈现的政治神学理论将同时捍卫政府的合法性和暂时性。

普遍

另一对真理是:政府是普遍的,却负责。为了人类的普遍利益,神设立政府在政治社群中行使权柄。政府的设立不单是为了某一类人,不是说某类政府专门服务某个民族或宗教群体,而另一类本质上不同的政府专门服务另一群体。然而,政府也负有道德上的责任,他们不应该是,而且事实上也并不是中立的。达成与维持普遍性,并不是通过寻求一种不做任何道德论断、因此独立于任何哲学或神学观点之外的法律框架。相反,政府对神及其公义标准负责。因此,基督教政治神学理论应该教导并捍卫:神所设计的政府是普遍的,却负责。在之后几章中,这个极其困难的主题需要更多反思。现在,我只是为此简单地列举一些基本的圣经证据。

首先,论及普遍性,我们仍然可以从罗马书13章中得到帮助。这段经文的一些特征指向了政府的普遍性。保罗劝勉“人人”都顺服政府的权柄,并加上了“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13:1)。这至少表明,在通常情况下,每个地方皆有政府,政府是神所设立的,因此是合法的,并且每个在政府治下的人都应当顺服其权柄。保罗也指明了政府存在的基本目的:做“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13:4)。

若将这些片段拼接在一起,尽管我们还不能获得政府普遍性的完整理论,但可以开始看见一个基本的轮廓。无论在哪里的政府,都有责任代表神推行公义,赏善罚恶。保罗并没有说这只适用于外邦人而非犹太人(或反之),或者只适用于罗马人而非西古提人(或反之)。保罗也并没有说这个道理只适用于基督徒而非异教徒(或反之)。这位使徒间接地指出,政府有责任对其管辖范围内的整个人类社群主持正义,而不应当区别对待任何民族或者宗教身份。不可否认,为了承担这一责任,政府必须做出判断,辨明当赏的善和当罚的恶,而这种道德判断与文化背景及宗教认信密不可分(这一要点将在下面关于“负责”的讨论中提及)。保罗在罗马书13:1-7使用了普遍术语“善”和“恶”,这在上下文中引人注目,且具有重要意义。在紧密的前文与后文中,保罗向基督徒群体清楚呈现了由基督所塑造、且指向基督的伦理,而13:1-7并没有提及基督和救赎,只是向着上帝面前的整个人类群体,谈论一般性的善与恶。言下之意,政府为民事判决的目的辨明善恶,并不是为了区别基督徒与非基督徒。从另一个方向来说,当某个政府承担责任、主持正义时,所有在其治下的人都有责任尊敬并顺服它。按保罗所说,犹太人和外邦人、罗马人和西古提人、基督徒和异教徒对他们的政府官员负有同等的责任。鉴于以上所述,尝试为某一特定的民族或宗教成员(constituency)建立“专属政府”(designer government)或“专享国度”(boutique state),与保罗的教导相左。

再一次,考虑这些新约观念的旧约根源会有帮助。旧约提到了很多古代的政府和统治者,并且如上面所讨论的那样,承认其合法性。若再一次排除以色列在摩西律法下的特殊情形,我们发现所有这些政府所治理的社群,就算不全是,也大部分是外邦人,而其中的官员,除了一些特例以外,都不敬拜亚伯拉罕的神。我们看到,这些古代政府对人类来说是普遍的,它们治理所有种类的人。

偶尔会有一些亚伯拉罕家族或者圣民以色列的成员生活在这种政府治下,参与到他们所治理的社群中,甚至和他们一同在政府中任职。当我们想起这一点时,上述普遍性就会更加明显。尽管存在种族和宗教上的不同,但是当敬拜耶和华的以色列人和拜偶像的外邦政治社群互动时,总有一些双方都认为对方应该避免的“不当行的事”(创20:9,34:7)。这指向一个普遍的正义标准,与保罗在罗马书13章提到的“善”与“恶”相近。旧约时代的圣徒认为,他们并没有因特殊的宗教和民族身份而失去为这些政治社群谋福利的资格——无论是作为普通公民(如耶29:7),还是作为政府官员(如但以理)。此外,身居高位的圣徒也无意于使用他们的权力将其所在的社群转变为神权政府。约瑟没有尝试清除埃及宗教,建立对亚伯拉罕之神的单一敬拜;但以理也没有试图将巴比伦变成一座新的耶路撒冷城。

因此,无论是旧约还是新约都说明了神设立的政府是普遍的,也就是说,为他们治下的所有人主持正义。他们不应该区别对待不同民族或者宗教身份的人。

普遍,却负责

基督教政治神学在肯定政府的普遍性时,也应该肯定政府负有道德责任。就如同政府的合法性会诱使人否认其暂时性,政府的普遍性同样会诱使人将政治描绘为道德上的中立。归根结底,应当如何组建一个政治或法律体系,以保证它在应对不同民族身份或者宗教认信时能保持公平?当今西方世界流行的一种诱人回答是:法律和政府机构应当以人类理性的观念为根基,不偏爱某一群体超过另一群体,为个人和群体提供一个可以按照自己的信仰和价值观自由生活的公平环境。这样的设置似乎能完美地保护政府的普遍性。

为政府的普遍性下明确的定义,以及如何达成普遍性,这都是很难的问题,但是这个中立的方案并不是答案。一方面,尽管它确实很吸引人,但是这样的中立是不可能达成的。很多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作家业已揭示,这种中立的理性不过是虚构的。人的理性是一种普遍存在的能力,但是无论人们是否意识到,他们理解与使用理性的方式与他们的基本宗教和道德预设密不可分。这些观念也必定会塑造他们关于正义的信念,而这样的信念是人类法律和政府机构的基础。在公共生活中追求宗教和道德中立的做法广受批评,而这些批评也足够令人信服,因此我不再赘述。

有必要补充说明的是,就基督教政治神学来说,追求中立的做法就算可行,也有神学问题。罗马书13章再次为我们指明。我们已经看到,保罗并不只是断言神设立了政府,他也说神设立政府是为了一个特定的目的,那就是通过赏善罚恶主持正义(13:3-4;参彼前2:14)。即使在独裁政治中,政府官员也不是自己的主人,即使在民主政治中,政府官员所治理的百姓也不是他们的主人。官员是神的“用人”和“差役”(罗马书13:4、6),而神才是一切权柄唯一的终极源头。在这些经文中,保罗并没有授权政府官员定义何谓善恶,而仅仅是认出何为善恶,以便他们相应地主持正义。政府官员的判决总是满载道德属性(morally freighted),因为他们要么推进要么抵挡神委托的任务。

我们再一次看到,这不是新约中的新道理。旧约中就有很多神审判、或者威胁要审判邪恶外邦民族和统治者的记载。这其中一个最有名的,就是神将硫磺和火降与所多玛和蛾摩拉(创19:24-25),以回应他们“罪恶甚重,声闻于我”(18:20,19:1-22)。旧约先知审判列国的神谕也为我们提供了无数例子。这样的神谕不仅出现在所有大先知书中(赛13-23;耶46-51;结25-32),也出现在一些小先知书中(如摩1:2-2:3)。这些神谕在不同的语境中起到不同的作用,但其中有很多神谕宣告对这些国家罪恶的审判即将来到,而有一些神谕则特别地针对统治者。神谕所针对的国家往往逼迫或凌辱神的约民以色列(如结25)。当然,这对今日的教会来说满有鼓励,对那些敌对的政府满有警告。神让所有这些国家向祂交账,不允许它们有中立的立场。值得注意的是,在以上引用的经文中,神从未以拜偶像给这些国家及其统治者定罪,这不同于祂对待以色列的方式。这说明,神并没有因他们没能建立正确的宗教敬拜并除去不顺从者而定他们的罪。神是因他们反人类的不义、不法行径定他们的罪。比如在阿摩司书1-2章,神所指控的行为有:奴隶贸易、毁约、剖开孕妇的肚子。这是有道理的。神让政府及其官员承担的责任是推行公义,不愿他们因宗教身份的缘故将任何人排除在外。神为政府同时设立了普遍性和责任。

基督教政治神学必然拒绝任何政府所宣称的道德中立性,但这引发一个问题:政府官员如何知道神让他们负责的公义标准。在肯定了政府的普遍性之后,这些问题变得更加尖锐,因为我们不再能简单地回答,我们通过圣经了解神的旨意。如果政府的合法性不取决于其官员的宗教认信,并且如果神并不因偶像崇拜立时审判社群,那么宣称政府应当依靠圣经知识及其道德要求,至少乍看之下是令人怀疑的。无论如何,很多国家及其统治者未曾有过、现在也没有任何基督教圣经知识,但神要求他们负责主持正义。

与这些观察相一致,圣经见证:事实上存在一个客观的道德秩序,所有人类,无论他们是否读过旧约与新约,都能通过正常能力(ordinary faculties)获知。外邦人亚比米勒知道有“不当行的事”(创20:9)。在一些外邦人的环境中,某种“对神的惧怕”充当验证不义行为的标准(创20:11;42:18;出1:17),或在其缺失时充当控诉的理由(申25:17-19)。察觉何为公义所需的智慧,至少在某种实实在在的程度上必然存在于外邦人当中(王上4:30;耶49:7;俄8;结14:14、20,28:3),以至于箴言甚至吸收了外国的智慧教导(箴22-24、30、31)。位格化的智慧说:“帝王藉我坐国位,君王藉我定公平;王子和首领,世上一切的审判官,都是藉我掌权”(箴8:15-16,粗体字为作者所加)。保罗认定存在着普遍为人所知的道德真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神借着“所造之物”向人显明,好叫所有不荣耀神的人都“无可推诿”(罗1:19-21)。所有人都“知道”行恶事的人是当死的(罗1:32)。换句话说,保罗宣称神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在自然秩序(natural order)中显明自身及其道德旨意,并且要求全人类为他们对此的回应而向神交账(罗2:14-15)。这指向了自然法(natural law)的事实,这一点将在之后考虑。

因此,神设立的政府普遍,却负责。好的基督教政治神学应当认出这两点,并试图解释它们之间的协调性。

本书政治神学的语境

上述讨论确定了一种基督教政治神学的某些基本轮廓,在我看来,这符合圣经关于公民社会(civil community)和公共生活教导的一些基本宗旨。政治神学需要做的并不只是肯定“合法却暂时”与“普遍却负责”。如果仅以宽泛的术语肯定这些要点,那么还有很多重要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但如果没能采纳这些要点,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在更详细的政治神学研究中必定存在失误。

因此,我们应当问这样的问题:那些肯定这些基本轮廓的人,如果试图将自己安置在更广阔的基督教政治神学图景中,那么他们将在何处着陆?在本章的剩余部分,我会为这个问题提出一种回答的方法。首先,我将在更广阔的基督教传统中找到一种解决政治神学问题的方法,我认为该方法为解释政府怎样是“合法却暂时”与“普遍却负责”提供了最佳的来源与范畴。本书将使用这个方法,并试图对其提炼改进。第二,我将简要地考虑另外几种流行的基督教政治神学范式,并且解释为什么我断定:尽管它们每一个都有真正的优势,却都不令人满意。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范式要么低估了政府的合法性,要么低估了其暂时性。

肯定二分

两千多年来,基督教对政府和社会的思考是不断发展的,理解这一复杂的发展过程有很多种方式。其中一种有益的方式是追溯关于“二分”的各种解释。在许多不同的社会和神学语境中,基督徒思想家都提到了两座城、两把剑、两种权力、两种国度和两种政府。这些概念的含义并不相同,尽管有些概念的含义(至少潜在地)相互兼容——倒不如说,基督徒思想家提出这些概念,是为了回答一组相互关联的问题。他们意识到基督徒应该作出一些区分,以恰当地理解当今世界的社会现实。属地的社群必须区别于属天的社群,教会必须区别于国家,等等。神学家早就意识到好的区分产生好的神学。比如说,神学家区分位格和本性,身体和灵魂,称义和成圣,并努力解释它们之间的区别和联系。基督教思想家也正确地觉察到,他们也需要为现今生活中的机构和活动作出正确的区分。

在本书中,我也进行“二分”的探究。按照我自己的理解,我的政治神学肯定并提炼了改革宗神学传统中发展出的两国论,并且处在奥古斯丁所开创的“两座城”大框架中[2]。对那些没有接受“二分”范畴的基督教思想家,我并不宣称他们一定错了,尽管他们也必须想办法做出恰当的区分。但我自己很乐意跟从这样的分析方式,尽管存在令人遗憾的观念使得很多人心目中的两国论是有曲解的。我之所以认可这种分析方式,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是我自己的传统。我是一个改革宗牧师和神学家,我愿意在我的教会的认信和神学传统中进行研究。同时我确信这种分析方式提供了一种格外有益的方法,帮我们对政府机构和公共生活形成一种健全的圣经—神学理解。我相信,虽然古老的改革宗两国论的阐释需要提炼和丰富,但是其基本观念提供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和牢固的框架,我们可以继承这个框架并同时做改进的工作。

然而,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不只是为了促进改革宗神学。我希望延续改革宗传统,并为其做出贡献,但同时,我的研究试图聚焦于其他基督教传统也能理解和承认的圣经、神学、道德、法律与政治论证。毕竟,所有认信的基督徒应该都对解释圣经有极大的兴趣,并且我的研究思路扎根于教父时期和中世纪基督教——这是宗教改革试图更正(reform),而非拒绝的传统。

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显然并不是基督教在政治神学领域的首次尝试,但却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里程碑。奥古斯丁提出,有两座城:地上的城与天上的上帝之城。这两座城并不是教会与国家或教会与社会,而是超越了现今世界机构性的区别。相反,奥古斯丁的两座城对应两类百姓:一类是基督赎买的上帝百姓,他们在地上是客旅,正在通往末后的新创造。另一类百姓是余下的堕落世人,他们现今也活在这世上,但是注定遭受末后的永死。区分这两座城中两类百姓的关键特征是两种不同的爱。上帝之城的百姓爱他们的造物主超过一切,而他们对受造物的爱仅仅是在跟神的关系中,而且是为了神的缘故。另一方面,地上之城的百姓主要爱他们自己。因此,就结局和爱而言,一个尖锐的对立(antithesis)把这两类百姓区分开。但是他们在这个世界混居。教会和政治社群并不等同于天上的城和地上的城,因为教会和政治社群都是混杂的群体。有些地上之城的百姓是教会的成员,而天上之城的百姓参与到公民社群(civil communities)之中。天上之城的百姓并不拒绝和地上之城的百姓共享很多东西,无论是礼仪、法律、服装,还是其他生活必需品,只要这些东西不拦阻他们的信心和对真神的敬拜。基督徒因此也为他们的公民社群谋福祉,并且享用其中的一切平安,尽管同时他们认出只有天上的城里才有真正的平安和公义。[3]

奥古斯丁关于历史进程和上帝救赎之工的思考,有很多正确且深刻的地方。就之前的讨论——合法,却暂时,普遍,却负责——而言,奥古斯丁大体上为我们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如果正确地衡量,奥古斯丁的表述确实重视地上的政治社群的普遍性,因为他鼓励基督徒毫无顾忌地和非基督徒共享很多东西,并且支持促成现世的平安(尽管他也提倡国家使用强迫手段让顽固的人加入教会)。而这种普遍性并没有否认其道德责任。《上帝之城》批评了地上的社会和他们所谓的美德,并且坚持基督徒不能与他们共享那些让人转离神的东西。奥古斯丁也很清楚政治社群的暂时性,即它们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与天上的城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部皇皇巨著在合法性的讨论上稍有不足。尽管奥古斯丁并不反对国家及其对公义的追求,但他并没有以成熟的神学论述指出国家是神所设立的。无论如何,“两座城”的基本范畴本身并不暗含这样的论述。

因此,奥古斯丁“两座城”的概念,为建立基督教政治神学理论提供了一种大有益处的范式,尽管有人会质疑它在某些方面并不足够。可见,这种政治神学还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所以,由此观之,基督教思想家继续研究“两分”就不令人惊奇了。

五世纪晚期,教宗哲拉旭一世(Pope Gelasius I)提出“两种权力”的教义——政府权力(civil power)与教会权力(ecclesiastical power),或者皇帝权力与祭司权力。奥古斯丁提议按照不同的爱和结局区分两种不同的百姓,他们在这个世界混居,而哲拉旭则区分两种来自于神的权力,它们都在这个世界行使权柄。这两种权力统治着同一批百姓,但是有着不同的管辖范围。皇帝为“公共秩序”的目的对“现世的”和“暂时的事务”拥有权柄;祭司则为了“永生”的目的对圣礼和“属灵活动”拥有权柄。祭司和皇帝在相应的领域都应当服从对方。[4]

哲拉旭的“两分”教义中的某些特征契合“合法却暂时,普遍却负责”的框架。他的教义肯定了神所设立政府权力(civil power)的合法性,而这在奥古斯丁的著作中没有得到清晰的呈现。通过将政府权力与现世和暂时的事务联系在一起,哲拉旭表明了政府的暂时性。此外,他的范式绝没有采纳国家道德中立的假说。有疑问的反而是,哲拉旭的“两种权力”能否充分解释政府的普遍性。他的范式假设教宗和皇帝共同治理一个统一的基督教社会,并且皇帝在所有属灵事务上谦卑地服从教宗。在这一点上,该范式似乎与神为所有人设立政治机构和公共生活的观念有所出入。如果上述基督教社会的异象试图抢在神安排的时间之前实现新耶路撒冷——我认为它确实有这样的企图——那么这个范式也可能在政府的暂时性上有所妥协。

显然,在西方基督教王国(Christendom)的语境下,以“两种权力”的范畴思考政府权柄及其与教会的关系,确实很吸引人。通过承认政府的合法性,并同时区分政府与教会的工作,它获得了一些可贵的成就(尽管它的一些版本对这种成就做出了一些让步——我认为尤其是教宗波尼法爵八世(Pope Boniface VIII)的“两把剑”理论,它将政府权力降低为教会按其美意使用的附庸)[5]。但是,既然政治权柄对全人类都应该是普遍的,那么只要基督教社会对那些不认信基督教、或者不按照他们所规定的方式认信的人施加法律制裁,它就存在严重的缺陷。

在宗教改革之后,很多更正教神学家建立了另一种“两分”范畴:两个国度(两国论)。在更正教的传统中,一直存在着两国论的不同版本(及其拙劣模仿)。人们通常把这个范畴与路德宗神学联系在一起,而路德宗神学对其发展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我关注的是改革宗的版本,因为这是我的传统,而且我认为这是神学上最有说服力的版本。为了简要介绍这个范式,我将使用十七世纪神学家弗朗西斯·图伦丁(Francis Turretin)的工作,他是“改革宗正统”(Reformed orthodoxy)时期的杰出代表,同时我也将考察改革宗传统近期的作品。[6]

(改革宗的)两国论,就其对神如何通过人类的机构和政权来治理现今的世界这一点的关注来说,范畴大体上类似“两种权力”说,但两国论的范围要远比这宽广得多。图伦丁对于两国论的理解扎根于基督论,尤其是基督的君王职分。他在着手讨论这个题目时说:“在所有事情之前,我们应当区分这同属基督的两重国度:一个是自然或基本的(natural or essential)国度,另一个是中保或经世的(mediatorial or econimical)国度。”基督以真神和道(Logos)的身份治理前者,以道成肉身的神—人(God-Man)治理后者。祂以护理之工治理前者,以救赎恩典治理后者。自然的国度平等地遍及每个人,而中保的国度单单涉及教会。因此,基督通过呼召、掌管和保守教会来治理中保的国度,并在来世使其完全。[7]若使用政治神学相关的术语,就是说:首先,中保的国度基本上包括的是基督对于祂所买赎和将在来世使之完全的百姓的统治,而教会是这个国度在今世的制度表达。第二,图伦丁和其他改革宗正统神学家认为,“自然国度”的观念与对政府的本质和权柄的理解尤其相关。尽管如此,既然基督的自然国度平等地遍及万民,可以推断这世上所有其他的合法机构也以某种方式反映和表达了基督普遍的护理性统治(providential rule)。

图伦丁提出了教会与政治权柄的七个区别。(1)政治权柄源于创造主上帝,而教会权柄源于教会的元首基督;只有教会工人(minister),而非政府官员,才能“恰当且正式地”推进基督的中保国度。(2)非基督徒可以承担政府的职分,但教会的职分只属于基督徒。(3)政府官员可以制定、改进或者更换法律,并使用身体性的强制手段执行法律,但是福音工人只有传讲基督律法的权柄,而没有佩剑的权柄。(4)政府官员的最高目的(supreme end)是为了保守人类、统管世界的创造主上帝的荣耀,政府官员的次要目的(subordinate end)是公共和平和社群暂时的益处。基督教事工的最高目的则延及基督作为中保和教会君王的荣耀,而它的次要目的则是教会的安康和推进基督的中保国度。(5)政治权柄关注今生的外在事务,教会权柄则关注属乎救恩的神圣事务。(6)政府官员以政治的方式、为着政治的目的参与外在事务,教会工人则以属灵的方式、为着属灵的目的参与属灵事务。(7)最后,政治权柄受自然理性和人类法律的规范,而教会权柄唯独受上帝话语的规范。[8]

荷兰神学家、政治家亚伯拉罕·凯波尔(Abraham Kuyper, 1837-1920)是过去几个世纪以来最有影响力的改革宗社会理论家。凯波尔的社会思想发展了早期的两国论范式,尽管学者们往往忽视了这一点。他调整这个范式的方法有三个特点,值得现今研究者的注意。首先,凯波尔发展出关于普遍恩典与特殊恩典的详尽教义。前者指的是神对现今世界的保守,而后者指的是新创造的救赎性完成(redemptive achievement of new creation)。凯波尔将普遍恩典归功于作为创造中保的基督,把特殊恩典归功于作为救赎中保的基督,这反映了几个世纪前基督双重王权的理论。第二,凯波尔尤其将普遍恩典建立在大洪水之后神与挪亚所立的约。最后,通过领域主权(sphere sovereignty)的概念,凯波尔界定了人类生活中很多相互独立的活动和机构,当普遍恩典供养着按神的形象所造的人类的诸多能力,并且允许这些能力随着文明的开展而开花结果,人类的这些活动和机构也在有机地发展。[9]

我们当如何评估改革宗的两国论观念呢?尽管我会在几个点上细化或限定图伦丁的表述,但我相信,他的范式很好地反映了上述健全的基督教政治神学的基本轮廓:合法,却暂时,普遍,却负责。

图伦丁让政治权柄扎根于作为万物的创造者和维持者的神的任命,且特别地扎根于基督自然的或普遍性的王权之行使。政府官职(civil office)因而是合法的。同时,政府官员并不行使属灵权柄以直接推行基督的中保国度。他们行使佩剑的权柄,是为了促进政治社群的和平与秩序这一暂时的目的。因此,图伦丁的范式在肯定政权合法性的同时,也肯定了其暂时性。图伦丁也谈到了普遍性。他肯定基督的自然国度平等地延及万民,非基督徒和基督徒都可以承担政府官职。但同时,政治权柄的普遍特性显然是有道德责任的:图伦丁将政治权柄放在了基督的终极王权之下,因此它会促成神为现世生活所设立的目的。

然而,这个两国论范式,也引发了与我之前所说“两种权力”理论相似的问题。图伦丁保留了统一的基督教社会的异象,在这样的社会中,尽管政府官员没有属灵权柄,不能掌管教会或者个人的良心,但他们也应以佩剑的权柄保护真教会不被异端或者亵渎所危害。[10]这至少引发了以下的问题:图伦丁的阐述是否足够地考虑了政治生活的普遍性和暂时性。

最后,我认为图伦丁所代表的两国论基本观念是神学上健全的构架,是改革宗基督徒可以常住的“家”——而且是他们可以欣然从其他传统邀请来客的“家”。两件事可以使得这个“家”更吸引人。首先,以“两座城”为背景理解两国论,可以帮助两国论传统充分地说明普遍性和暂时性的概念,而这些概念是一些流行的基督教王国的异象所忽视的。第二,如果在两个国度的区分中加入凯波尔的普遍恩典、挪亚之约和领域主权观念,那么就可以丰富和深化早期的两国论(比如图伦丁的两国论)范式。旧的家往往需要升级和翻新,尤其是在很多人想要拆毁整栋房子的时候。本研究承担一部分升级翻新的工作。

不予采用的路径

我现在介绍几种其他的政治神学进路。因为基督教政治神学的辩论很少是只牵涉一个认信传统与另一个之间的斗争,所以我将考虑改革宗和其他基督教传统的进路。稍后我们将看到,天主教或东正教内部的辩论与改革宗内部的辩论极其相似。现在,我将专注于“政治权柄合法却暂时”这一观念。我论到的其他进路在这个或那个方面上有缺陷——要么没能充分肯定合法性,要么没能充分肯定暂时性。当然,其他进路的支持者本没打算让他们的工作接受这些范畴的评估。但是,以此方式反思他们的工作,保持了本章的连贯性,也说明了为什么我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没有采用他们的路径。

否认合法性

大部分的教会和神学家并没有否认政府的合法性。改革宗、路德宗、天主教和东正教传统大致上却肯定了政府官员有某种神所设立的推行公义的权柄,并且是由强制手段所保证的。非暴力思想的提倡者,连同十六世纪所谓的激进改革派(Radical Reformation)及其属灵后裔,是一个突出的例外。尽管非暴力思想通常藏身于主流基督教世界之外,但是近几十年来,通过诸如约翰·尤德尔(John Howard Yoder)、斯坦利·豪尔瓦斯(Stanley Hauerwas)和理查德·海斯(Richard Hays)等神学家的工作,这一理论获得知识界的尊重。因此,他们的非暴力异象是流行的路径之一,而我没有采用这一路径。

这种非暴力异象的关键是会原则性地拒绝基督教王国的长期经验。这个思想圈子中的一位神学家将基督教王国描述为“西方文明的概念,有一个宗教的膀臂(教会)和一个世俗的膀臂(政府),两个膀臂依附基督教信仰而联为一体……在这种基督教文明中,政府和教会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但是,因为两者的成员有着共同的边界(coterminous),所以政府和教会可以看作一个统一现实的两面。”[11]非暴力异象的提倡者并不只是宣称基督教王国滥用了权柄——很少有基督徒会否认这一点——而是断言基督教王国本身就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它歪曲了福音并且背离了基督的教训。[12]从我之前所讨论的视角来看,我们可以断定:这场反对基督教王国的论战深刻地秉持了政府的暂时性(尽管非暴力思想的提倡者可能并不使用“暂时性”这个词)。这个视角反对以强制力支持的政府参与教会,达成政教一致的基督教文明。事实上,我认为这是正确的。

但他们强烈地肯定政府的暂时性,导致他们拒绝政府的合法性。尤德尔的立场就毫不含糊。他对罗马书13:1-7的解释有两个显著特点。首先,他说:“这里没有说神创立(create)、建立(institute)或设立(ordain)政府权柄,而只是管理(order)政府权柄,即把它们放在相应的位置上。”神并没有授权(mandate)任何已知的政府,也没有使政府成为祂旨意的管道,而只是在祂管理的世界中使用政府。[13]第二,尤德尔观察到,在罗马书12章和13章更大的上下文中,保罗教导基督徒不要自己伸冤(12:19),却同时肯定这正是行政权柄所要做的(13:4)。耶稣的登山宝训和保罗在罗马书12-13章的劝勉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张力,而是在命令同一件事。[14]因此,“政府行使的职能并非基督徒行使的职能。”[15]简而言之,尤德尔不认为以强制力支持的国家是神所设立的,也不认为基督徒应该参与对违法者的惩罚。

非暴力异象的其他支持者认为,新约禁止基督徒参与国家的强制活动,但似乎并不明确反对神设立某些政府职能。比如,海斯说:“尽管政府以佩剑的权柄施行刑罚(13:4),但这不是基督徒的职分。那些在基督里成为一身的人(12:5)绝不应该伸冤(12:19)。”[16]在他看来,新约反对暴力证据确凿,因此“只要某个权势职位与基督的教导与榜样不相符,那么基督徒就应当放弃这样的职位。”[17]或许,这个结论只是不允许基督徒从事直接参与暴力处罚的政府工作,比如军人和警察。尽管如此,政府所做的每件事都至少是基于胁迫。若将海斯的结论贯彻到底,那么就要放弃一切跟政府有关的工作(包括由政府资助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和社会服务),因为政府资金来自于税收,而这是政府使用必要的暴力手段征收的。

豪尔瓦斯在对基督教社会道德理论的重构中考虑了类似的问题。他著名的宣称是:“教会的首要社会道德任务是成为教会。”[18]但他强调,这并不是说教会对广大世界漠不关心。相反,当教会成为教会,它也向世界显明了世界本当如何。基督徒并不与世界联合,因此并不参与政治或以强制手段寻求公义,但他们寻找那些比自己更能彰显神之和平的人,并且力图与他们合作。这种合作在于促进真和平和真公义,这源于上帝国度的广阔,而不是源于任何普世自然法则下的道德。[19]教会的任务“不是将世界变为国度,而是向世界展示何谓和平的社群,以此忠于国度”[20]。因此,对豪尔瓦斯来说,基督徒不能参与罗马书13章提到的国家活动,但教会确实努力向世界显明何为基督国度里的和平。那和平显明在何处,国度就在何处,甚至超越了教会的边界。

所以,对这些非暴力思想的支持者来说,政府并不完全是合法的。他们中的一些神学家认为,上帝根本没有授权政府以强制手段推行公义。另外一些神学家至少否认基督徒可以参与这种工作。按我的判断,这些非暴力异象正确地领悟到“佩剑的国家不能等同于基督所传的国度”,但是他们偏颇地拒绝承认国家的合法性。[21]

妥协暂时性

尽管尤德尔、豪尔瓦斯和海斯的工作备受关注,但大部分教会和神学家并不否认政府的合法性。在我看来,基督教政治神学领域更普遍的问题是肯定政府的合法性,却忽视相应的暂时性,或者至少缺乏足够健全的暂时性观念。核心问题在于,这些政治神学家为政治活动或政治机构加上了终末论的重负(eschatological burden)。很多政治神学异象将政府的工作视为(至少潜在的)基督所传国度的成就。也就是说,这些异象认为,合法的政治机构总是以某种方式参与基督的救赎工作。这种观点在政治机构的暂时性上作出了让步。

在更广泛的基督教神学历史中,人们很难找到比优西比乌(Eusebius of Caesarea)的《教会史》(Ecclesiastical History)更让人惋惜(并且明显)的让步。优西比乌并没有打算对君士坦丁和罗马帝国作系统的神学分析,但是他将一个特定的国家(甚至将一位特定的统治者)与旧约预言的应验以及基督国度在地上的实现联系在一起。优西比乌将君士坦丁描绘为一位十分敬虔的人,正如摩西推翻法老的暴政,君士坦丁也在神的带领下把罗马从暴政中解救出来。因此,优西比乌在他的时代写道,人们看到了诗篇46:9-10和37:35-36中预言的应验:刀兵止息,恶人终必剪除。君士坦丁扫除了世界对神的憎恨。[22]

但我们现在先优先聚焦于一些当代的重要的政治神学进路。尽管这些进路并不褒扬某些特定的国家或统治者,但是很多近期的政治神学理论坚持认为,基督教的救赎延伸到一般的政治生活,而且政府权柄若得到良好的执行,就是在此时此地成就基督的国度。

所谓的解放神学(liberation theology)为上述看法提供了一个重要并相当激进的例子。我承认,批判性地审视解放神学会有风险。这类神学的提出者通常是真正遭受过不公与冤屈的人。评价解放神学的人会招致一种批评,即他们不明白或不同情这背后的痛苦。我不会对这种指责作自我辩护,只是想说:我希望随后关于多元主义(pluralism)、经济、公义和抵抗的反思,能为那些冤屈与不公(正是这些冤屈和不公激发了解放神学)提供建设性的解决方案。无论如何,为更宽广的公众提出的神学本身在此都会作批判性审视,而且解放神学的主张正好与当前的讨论密切相关。

詹姆斯·科恩(James Cone)的“黑人神学”(black theology)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半个世纪以来,科恩的一系列著作尝试为非裔美国人群体重新思考神学。他时常出言反对白人强加给黑人教会的彼世信仰(otherworldly spirituality),而黑人教会大都接受了这种信仰。这导致他们相信,救赎就是罪得赦免,预备上天堂,那时他们就能摆脱今生的痛苦。尽管科恩不完全否认上帝国度“未然”的一面,也不否认复活的盼望,但他认为,强调这些事情是对基督教的柏拉图主义式曲解,使那些被压迫者不再为今生的公义奋斗,而这正是白人压迫者想要的。[23]科恩反对这种观点,他断言:“耶稣的工作本质上是一种解放。”[24]神的国当下就将人从所有人类邪恶中解救出来,并且在“黑人革命”和“黑人社群的解放斗争”中成就。[25]类似地,救赎就是从世俗的“奴役中得解放”,当穷苦人起来反抗压迫他们的人,并且现在就提出正义的诉求,救赎就显明了。[26]简而言之,基督所传国度与祂所赐救恩的本质是推翻不公正的政治或社会结构。[27]国度的成就就是从现世的不公中得解放。

露丝玛丽·罗伊特(Rosemary Radford Ruether)的女性主义神学提出了很多相同的主题。她拒绝“古典十字架神学”[28]。十字架神学扎根于传统的基督教观念:上帝的全能和怜悯,人类的犯罪和堕落,以及上帝恩慈地施行救赎,为我们赎罪。[29]对罗伊特来说,救赎不能通过不公正地责罚和处死一个人来实现,耶稣降世并不是为了受苦和受死。与此相反,基督降世是为了让弱者经历到“解放和丰盛的生命”。救赎是“在互爱中带来丰盛生命的转变”。救赎来自“实际产生且促进共同繁荣的过程和操练”,还来自“抵抗邪恶的影响,以及在归信和医治的经历中建立幸福的社会”[30]。罗伊特完全否认了新天新地的终末论盼望。她说,我们应当接受人生的短暂和无常,而不是寻求希腊二元论(Greek spirituality)的解决方案。[31]因此,对罗伊特来说,救赎完全是当下的(imminent)。耶稣带给我们的唯一异象就是从当下的不公正中得解放,并且使地上的社群繁荣兴旺。

这些解放神学家完全拒斥我上面阐述的暂时性,这一点他们自己肯定也会承认。我现在打算将注意力转到对暂时性更微妙的挑战。我将从改革宗、天主教和东正教这三种不同的传统中择取例子。我并不是要把他们更广泛的政治神学观点混为一谈。但是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看到基督的救赎工作会带来政府以及其他社会机构的转变。他们不像解放神学家那样否认或淡化新天新地的终末论盼望,但是他们却将现今的政治活动与基督所传的国度联系在一起。[32]我不打算全面地阐述或批判他们的政治神学观点,只在此突出这个特定的方面。

政治理论家詹姆斯·斯基伦(James Skillen)提供了一个改革宗的例子。斯基伦所从事的“新加尔文主义”(neo-Calvinist)思想路线在上个世纪许多改革宗圈子里很流行。斯基伦的神学观点基本沿用了典型的新加尔文主义框架,强调神造万物本为美好,由于人犯罪堕落扭曲了受造界,以及神通过基督对整个受造界施行拯救。[33]同时,他还依托圣公会新约学者赖特(N. T. Wright)对圣经大叙事如何展开的理解。[34]斯基伦沿用了赖特、新加尔文主义者、科恩和罗伊特的一个共同主题,他强调圣经并不是关于“灵魂得救”,并且警告对来世的过度(甚至新柏拉图主义式)关注。[35]虽然斯基伦勤于多方论战,但他发现两国论是展示他自己异象的一种非常有用的反衬(foil),尽管他承认其他改革宗作家——包括加尔文和本文作者——都主张某种形式的两国论。[36]对斯基伦来说,神从来都只有一个国度——从最初的创造到最后的成就。这个国度“包含今世所有的人类治理经验”,因此,“今世的好政府并不属于神国之外的另外国度,而是神用来建设我们主耶稣基督国度的部分材料。”现今的政治生活“在耶稣建立的国度中得以成就”[37]。斯基伦不仅将政治活动与基督的国度相联系,也与基督的救赎工作相联系。“基督的灵正在更新今世生活的各个维度”,他写道,因为“基督的事奉是宣告达成神造万物的旨意,即调和(reconcile)与救赎人类的各个方面——所有的牧养、教学、家庭关系,经济机构和政治实践”[38]。因此,当基督徒寻求“对此世生活与来世新创造之间的关系有一种更好、更完整的认识时”[39],基督国度的异象应当引导基督徒的政治参与。

天主教神学家大卫·辛德勒(David L. Schindler)捍卫一种类似的观点,我认为他为此在政治的暂时性方面作出了妥协。梵二会议推进了共融(communio)教会论,辛德勒在此背景下发展出他的观点。他将自己的思想跟罗马天主教的一股思潮进行了对比,这股思潮在过去半个世纪影响深远。例如,约翰·默雷(John Courtney Murray)、理查德·纽豪斯(Richard John Neuhaus)和迈克尔·诺瓦克(Michael Novak)提议对英美自由主义传统作一种温和、保守的解读,使之与罗马天主教相协调。与此相对,辛德勒试图揭露自由主义是一种有害的世界观或意识形态,它在自由、中立性等问题上与天主教的基要信仰相违背。[40]辛德勒从一种不同于默雷的自然—恩典关系(nature-grace relationship)概念出发,[41]按照辛德勒的观点,“基督徒在世界中的使命……是作为教会而存在,从而协助将所有自然秩序,以及所有使自然成为文化的人类(政治、经济和文化)秩序,引入共融之境。”他解释道:只有在达到这种共融时,世界“及其所有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秩序”,才是完全的世界。因此,教会的使命在于代表整个宇宙,“让共融—教会(communio-Church)体现在世界的各个领域中”,但是完全的共融只有在来世才能实现。[42]辛德勒坚持教会和国家有法律上的区别,并且拒绝以任何强制手段达成这些目标。[43]同时,他说,教会必须“以自身渗透世界,进而渗透其中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秩序”,并且只有参与共融,现实的任何方面才能“得解放并且归荣耀与神”[44]。所有的基督徒都必须自问:“我每天应当如何具体地以耶稣基督的爱渗透到我最直接参与的社会、经济、政治和教育机构中去?”[45]

除了这些改革宗和天主教的声音,维根·古罗伊恩(Vigen Guroian)加上了东正教的声音。斯基伦和辛德勒以西方人的身份讨论西方政治传统,而古罗伊恩则是在后奥斯曼帝国(post-Ottoman)、后共产主义(post-Communist)时代东正教向西方扩散的背景下写作,他认为自己的神学传统与西方政治神学的讨论方式相去甚远。[46]古罗伊恩批判性地审视了自己的传统。他承认,东方教会的惯有错误在于:默许拜占庭帝国宣称自己是神在地上的国度。并且,古罗伊恩拒绝与“东正教的君士坦丁遗产”[47]有任何关联。尽管如此,他依然拒绝西方的流行观点,并宣称东正教的教会论与“形而上学二元论”(metaphysical dualisms)不相容,后者是“哲拉旭的两把剑理论、路德的两个领域观点和美国政教分离原则”的基础。尽管接受美国的秩序可能有一些实际的原因。有鉴于此,他和辛德勒一样,不同意约翰·默雷的进路。[48]教会的真正使命是“圣化万物,使人知道自然与恩典、国家与教会以及世界与国度并没有根本的对立”,换句话说,“通过救赎和转化(transfigure)世界,使神的国度临在”。因此,古罗伊恩诉诸理查德·尼布尔(H. Richard. Niebuhr)著名的基督与文化关系的第五个范式,并且宣称东正教的社会伦理学“一贯是转化论的(transformationist)的或归化论的(conversionist)”[49]。他否认政治“属乎国度”,否认“政治生活中不完善的成就”能“等同于神国的价值”,他断言“政治生活是神国的一部分材料,教会应当将其纳入自身生命,使之成圣并归还与神。政治的使命是改革(reform),教会的使命是转化(transfigure)”[50] 。教会是一个“圣体团契(Eucharist public),受差遣进入社会,将其转化为属神的光明、自由与爱的国度”[51]。

结语

我们考察了两种流行的政治神学路径(本书并不跟从这两种路径)。一方面,非暴力异象的支持者,就是激进改革派的当代继承者,正确地认出了佩剑的政府无法表达或彰显基督所传的国度,但他们却没有肯定神所设立政府的合法性。另一方面,改革宗、天主教和东正教传统某些流派的代表人物正确地承认了神所设政府的合法性,但他们(至少潜在地)认为政府是基督国度的彰显,其中渗透着基督的救赎恩典,因此没能说明政府的暂时性。这两种突出的思想流派让基督徒陷入尴尬的两难困境:要么肯定基督所传国度的和平性质但牺牲了政府的合法性,要么承认政府的合法性,但却至少是部分地,期待神国以政府的佩剑来推进和显明。

尽管这两条路径大不相同,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困境,好叫我们自己得以摆脱之,我们可以观察两者的某些相似性。首先(也是最重要地),两者都把合法性的概念与基督终末论国度的显现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两条路径都认为,虽然基督徒可以赞成或参与除教会之外的人类机构,但是只有在基督国度和救赎恩典延及这些机构的时候才可以。换句话说,虽然基督徒可以推行各种人类机构的工作,但只有在他们以将临新创造的恩典和伦理充满这些机构的时候才可以。因此,这两种路径都接受了一种基督教公共生活的救赎—转化论式(redemptive-transformationist)异象。对提倡非暴力思想的人来说,这意味着反对强制力支持的国家(它有损神的国),因此寻求另外的途径推行公义。对斯基伦、辛德勒和古罗伊恩这类人来说,这意味着将强制力支持的国家本身看作国度的彰显,并因此通过它来推行公义。

这两条路径的第二个共同点就是:两者都对美国的宪法秩序所代表的政治自由主义传统持怀疑态度(此处不应将“自由主义”与当今美国话语中的左翼政治混为一谈)。非暴力异象的支持者自然对自由主义传统持批判态度,认为它“把不应当合法化的东西(即强制力支持的政府机构)合法化”。对上述第二种路径的支持者来说,他们对自由主义的评价没那么直接。他们原则上并不反对国家的存在,尤其在与其他体系相比时,他们会认可自由主义传统所取得的政治、法律和经济成就。不过,尽管他们所在教会传统的其他人对自由主义传统更为感激,视其为当今世代基督徒所能盼望的最好安排[52],但采用上述第二条路径的人更倾向于揭露自由主义反对基督教信仰的意识形态风险。改革宗、天主教与东正教传统的观点差异并不是一方提倡、另一方不提倡神权政治和宗教逼迫。他们之间差异似乎是围绕着政治暂时性的问题。他们中的一方对此有更坚定的观点,因此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即传统的自由主义国家并不自称彰显了终末论的基督国度。而另一方对暂时性没有那么坚定的观点,而认为自由主义国家面对穿透一切、即将到来的新天新地,试图宣称自发和中立。

本书的研究并不是要全盘否定这两条未采纳路径。但本书的研究确实尝试处理这两条路径所产生的困境,并且为基督教政治神学提供另一条途径。为此,我拒绝这两条路径同时持有的基本观念:我们应当救赎性地转化合法的政治机构,并使之成为新造国度(new-creation kingdom)的彰显。政府和其他人类机构无需承担这种终末论的重负,就可以是合法的。也就是说,基督徒可以而且应当同时接受合法性和暂时性。

因此,在接下来的章节,我必须提供一种神学论述,以表明政府如何并且为何是合法的,但同时以某种方式坚持政府与终末论基督国度的区别。这一论述也必须解释政府为何并且如何对所有人类是普遍的,但同时负有道德责任。我将首先讨论圣经中的诸约以及自然和恩典的关系。

a18. 圣经是无…

为什么基督徒认定圣经无误?如果你不熟悉“无误”(inerrant)这个词,那么它的意思是“没有错误”。为什么基督徒认定圣经没有错误?因为圣经自身这么说,圣经中的人物、圣经的作者,都把圣经当作权威且确实的。

耶稣在约翰福音10章论到旧约圣经说:“经上的话是不能废的。”民数记23:19论到神的话说:“神非人,必不致说谎;也非人子,必不致后悔。祂说话岂不照着行呢?祂发言岂不要成就呢?”经文说到,神的话是不能废的。很有意思的是,当我们看希伯来书3-4章,那里多次引用了诗篇95篇,有一处说:“大卫的书上说”来4:7,另一处又说:“圣灵有话说”来3:7。所以圣经无误的教义,就是承认圣经是神的话,虽然藉着人写成,藉着人讲述,但正是神要写下的话。所以在其所认定的所有事上,以及其否定的所有事上,圣经都是完全真实的。因为圣经是神的话。这就是圣经权威的教义,圣经无误的教义,即圣经没有任何错误。

基督教会一直持守这个教义,没有任何让步和妥协,从新约的时代,直到17世纪。只是到了启蒙运动的时代,才开始有自称是基督徒的人,对圣经的完全真实性持怀疑态度。有时候一些大学生,当他们初次学习圣经,或是在学术上研究圣经,因为从没有真正思考过关于圣经无误的事,对圣经无误持一种过于简单的看法。所以他们会遇到教授攻击他们的信仰说:“我们才不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呢。”然而,我们不会因为天气预报员说“太阳升起”“太阳落山”这样的话,就说:“这人是个傻瓜!他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所以我们要明白,圣经使用的是描述现象的语言,它用语言描述我们感知到的现象。诗篇19篇谈到太阳升起和落下,但这不是断言或教导我们,地球是太阳系的中心,或诸如此类的事情。

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有一个早期的圣经英文译本,印刷工不小心颠倒了约翰福音第8章的两个字母。耶稣对那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说的话,在那个译本中不是:“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Go,and sin no more!),而是:“去吧,从此犯更多的罪”(Go, and sin on more!)。很显然,这不是可靠的翻译。这是一个错误,但不是圣经的错误,而是圣经翻译的错误。任何明智的人都得承认,确实可能出现印刷错误,译文有时候也并不完美。这就是为什么要对译本进行修订——“之前的人理解错了,因此让我们换个词。”最终而言,人们公认,上帝是以希伯来语以及少量的亚兰语默示了旧约圣经,而新约圣经则是用希腊语。对我们来说,好消息是我们有极为出色的从这些原文而有的翻译,许多英文圣经译本是极为出色的。因此,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圣经的权威、无误,通过准确的翻译传达给了我们,我们能确定这些英文圣经译本,拥有充分的权威性、准确性,甚至可以说是无误性。我们不是在玩文字游戏,我们会说:“这个文本是无误的,在它准确传达原始的希腊文和希伯来文措辞时,这个译本作到了比如99%。这里更换了用词,有细微的偏差,但这是微不足道的问题。”我想对基督徒来说,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说:“我甚至不愿说英文译本有任何错误。”我想你可能是要确认其中一个英文译本,是上帝重新默示的,具有完全的权威性,然后就不用看希腊文和希伯来文原文了,因为这是一个永远无误的英文译本。我想大多数人回过头来思考这一点时,他们会说,这实际也是经不起推敲的。

我们想要一个有力、可靠的圣经无误观点,而不是一个简单化、愚蠢的观点。可能有人读了马可福音之后又读了路加福音,会说:“这卷书说有两个人看到了这件事,但那卷书说有一个人看到了这件事,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其实,圣经的作者,有时会以局部视角来记录某件事,有时他们会概略地说,有时他们会阐释别人的话,但他们总是正确无误地记录事实,不掺假也不歪曲。我发现那些攻击圣经的怀疑主义者,不会以同样的方法攻击其他事情。如果他们那么做,他们就没法正常生活了。我举个例子,前段时间我妻子面包车上的电池坏了,因此,我不得不开车去她那里。她当时在沃尔格林药店,我在面包车旁等维修员过来更换电池。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里,我有几次和不同的人提到这件事。我解释为什么我没去做那件事:“抱歉,我车上的电池坏了。”还有一次我说:“抱歉,我妻子车坏了,我需要一直在沃尔格林等我妻子的车修好。”另有一次,我提到的是我妻子的面包车。这时一个极端的怀疑主义者,他要求我的话必须字面上前后一致,并且不是按着正常说实话的方式,他会说:“你是个大骗子,首先,她是有一辆面包车(van),还是有一辆汽车(car)?其次,这是你的车,还是她的车?或者这是你的面包车,还是她的面包车?”我回答:“在正常的英语用法中,是可以把一辆面包车说成汽车的,它们都是交通工具。其次,我们结婚了,她的面包车也是我的面包车,我的汽车也是她的汽车。”所以我们需要认识到,在日常的交流对话中,我们会以局部视角来描述事物。如果有人非要用严格的数学公式来描述事情,并抓住这些表面上的差异不放,这会让人很难受的。其实这是以一种愚蠢、毫无根据、站不住脚的方式对待文本。旧约和新约圣经是可靠的,它们在一切的事情上都是真实无误的。

这不是说人们在读圣经时不会有任何疑问。这句经文什么意思?这两句经文如何协调?基督徒们可以也应该研究这些问题。因为上帝绝不会欺骗我们,祂是可靠的、慈爱的天父。有许多资源可以帮我们探讨这些问题。一本好的解经书——比如《研修本圣经》[2],它是由十架之路出版,有许多注释——会让你明白:哦,是这样!我知道这座城是怎么回事了,它是怎么来的,在当时这座城还没有建成呢。研修本圣经里有非常可靠的解释,使你明白这些明显的差异,以及回答基督徒在读经中会有的疑问。还有一部经典书籍,现在可能有点过时,格里森·阿奇尔的《圣经疑难百科全书》[3]也很不错。还有其他一些可供查阅的资源。如果你读早期基督教的作品,就是那些4-5世纪写成的圣经注释书,你会发现那个时代的基督徒,比如摩普绥提亚的狄奥多若(Theodore of Mopsuestia)[4],对他来说,使徒约翰的话是不可能有错误的——这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这是神的话。但他看待圣经也绝非盲目迷信。他会说,嗯,这很有趣,关于逾越节的日期,当我们对比阅读符类福音书时,为什么我们会看到不同呢?如果你通读基督教会史,你会看到基督徒不是说:不许思考!他们会说,这些不同是有原因的,让我们来探讨一下。如果我们回顾教会历史,他们就是我们的好榜样,来让我们发自内心地信靠神的话。当我们注意到经文中的问题时,我们不怕去思考它,我们不怕去查阅资料,我们不怕去为之祷告,我们不怕去问牧者或学者,或是我们的朋友。知道神不会向我们隐瞒这些事,祂不会欺骗我们,祂的话是可靠的,在适当的时候,祂会给我们需要的答案。

a17. 带职事奉…

感谢神的恩典!最近几十年来,圣灵在全世界华人当中大大做工,中国教会(包括海外华人教会和中国大陆教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势头迅猛发展。一方面,全球华人现在是世界上最大的禾场之一,需要大量的工人来参与事奉;另一方面,由于历史和现实的复杂原因,中国教会目前全职工人极为缺乏。在这样的张力之下,如何按照圣经原则发掘、动员和使用教会中的宝贵资源——带职事奉的基督徒,就成了一个极大、极重要的课题。

带职事奉的弟兄姊妹应当如何参与教会的服事?全职工人与带职工人如何互相配搭?如何处理教会事奉与世上工作的关系?考虑到目前中国(尤其是在大都市中)巨大的生存压力和工作压力,带职事奉的弟兄姊妹应当如何与神同行、尊基督为自己生命之主、为主而活、以福音为生命的中心?如何在教会事工和日常工作、家庭生活中寻找平衡点?这些都是中国教会应当探讨的问题。

笔者自从1999年信主、受洗后一直在教会中带职事奉。由于工作的缘故频繁搬家,笔者在世界各地多个地方不同的教会中服事过,有过许多的痛苦挣扎与失败的教训,也有过许多的思考。本文中讲述的绝大多数事情都是笔者亲身经历到的,有许多甚至就是笔者自己的失败之处,愿借此机会与众弟兄姊妹分享,以抛砖引玉。

教会是什么?

在思考如何服事教会之前,必须先思考教会的本质是什么。

贯穿全本圣经的一个教训是:教会不是教堂的建筑物,而是基督门徒的聚集,是神从千千万万堕落的罪人中拣选出来的一群人,他们因连接于元首基督而成为生命联合体(参林前12:27)。为了这群人罪得赦免,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神的儿子耶稣基督付上了昂贵的代价:他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参约3:16;彼前1:2)。神既以如此昂贵的代价救赎了这群人,就定意要让他们效法他儿子的模样(参罗8:29),将身体献上,当作圣洁、蒙悦纳的活祭献在神的祭坛上(参罗12:1),分别为圣、远避罪恶,成为君尊的祭司、圣洁的国度、属神的子民,为要宣扬那位召他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参彼前2:9)。故此每一位蒙召的信徒都必须舍己、天天背起自己的十字架来跟从基督;不愿背十字架跟从主的人不配作基督的门徒(参太10:37-38,16:24;可8:34;路9:23,14:27)。每一位基督徒都应心甘情愿地作基督的奴仆(参林前7:22-23),在生命的每个层面、每个领域里都尊基督为其生命的绝对主宰(参约13:13;犹4)。请注意,圣经中这些关于教会的描述,是指信徒的全体,而并非只对“圣品人”或全职事奉的牧师、传道才有此要求。

教会的这些本质特征就决定了教会中事奉的一些彼此相关、不可分割的原则:第一,教会是基督的圣洁身体;每一位教会成员都是这圣洁身体上的一个圣洁肢体。第二,基督是每一位基督徒(包括全职和带职基督徒)的主和君王;每一个基督徒都有义务和责任服事神。第三,教会里事奉的基础和原则是在基督里的圣爱。

圣洁关乎教会的生死存亡

教会事奉最重要的是圣洁,尤其是其核心团队——教会的全职和带职同工。圣灵与罪恶势不两立:教会若容忍罪恶、圣灵就只好离开;相反,教会洁净自己,圣灵必会住在她里面、作她的元帅来带领她事奉。这就是为什么神严厉对待拿答、亚比户(参利10:1-2)、亚干(参书7章)、亚拿尼亚、撒非喇(参徒5:1-11)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主耶稣基督两次洁净圣殿(参约2:13-17;太21:12-13)的原因。只有注重圣洁的教会才会得到神的真正赐福,才会有真正的量和质的增长。圣灵在新约教会的摇篮期严厉处置亚拿尼亚、撒非喇,维持了教会的圣洁,结果“其余的人没有一个敢贴近他们(使徒),百姓却尊重他们。信而归主的人越发增添,连男带女很多。”(徒5:13-14)笔者最近服事的一个家庭教会,讲台上下都非常强调圣洁、强调背十字架跟从主;笔者亲眼目睹,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该教会无论在量和质上都有很大的增长。

众所周知,今天的教会面临着越来越世俗化的极大危机。其原因极其复杂,也远远超出了本文所能够讨论的范畴,这里仅试从带职服事者和全职服事者的互动关系这个角度来加以探讨。与全职传道人相比,带职事奉的人由于大部分时间在跟“这个世界”打交道,容易被“这个世界和其上的情欲”影响甚至同化。而从人的角度来看,教会的“收入”有赖于带职事奉者的奉献,因此,一些教会牧者生怕得罪了在职弟兄姊妹而造成信徒流失,于是妥协讲台的信息以迎合带职信徒的需要,专门拣顺耳的、好听的道讲。有一些笔者所事奉的教会(包括华人教会和西方教会),讲台上宣讲的、讲台下分享的全是神如何“爱”我们、随时随地“帮助”我们,神是如何“信实”地“听我们的祷告”;讲台上常常好几个月连“罪”这个字也难得听到;偶尔谈到罪时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还没有讲罪的可怕就赶快讲基督的赦免;牧者对教会中的罪恶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多已经受洗多年的“基督徒”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悔改。久而久之,教会逐渐被世界同化,变成一种社会俱乐部,甚至成了贼窝。

教会要保持圣洁,关键是其讲台要圣洁。据笔者观察,教会的失败归根结蒂是讲台的失败、是因为讲员为了讨好人而在讲台上离弃了“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这一福音的中心点。实际上,后文中列举的各种问题,都可以回溯到讲台的失败。教会里全职传道人作为领头羊及群羊的牧人,应当带头倚靠神过圣洁的生活,守住讲台这个神赐给他们的重要事奉岗位,立志不讨人的喜悦而专讨神的喜悦,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作为讲台传扬的一切信息的中心,哪怕遭到所有人反对,也要像耶利米那样刚强壮胆,勇敢将神所吩咐的一切话告诉会众,而不要因人的反对而惊惶(参耶1:17)。如果全职传道人能这样做,他们会发现,神必会“在净光的高处开江河,在谷中开泉源……使沙漠变为水池,使干地变为涌泉”(赛41:18),兴起一群爱主、追求圣洁的带职同工,与他们一同为主征战。

感谢主,在上个世纪50-70年代这几十年中,神带领中国大陆的家庭教会经历烈火的试炼,给中国家庭教会留下了一个无比宝贵的属灵遗产,就是追求背十字架跟从主,把受苦当成基督徒的必修课、看成是基督徒的荣耀。但笔者在与一些家庭教会领袖的互动中有个隐忧:许多家庭教会领袖或多或少受到盖恩夫人作品的影响,将受苦(无论原因如何)等同于背十字架。而圣经的教导是,“背十字架跟从主”的重点在于“跟从主”、在于遵行神的旨意;只有因跟随主、遵行主的旨意、必要时在所不辞地为主承受苦难,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十字架。离开了主的旨意、离开了“跟从主”这个重心,受苦就不再是圣经里说的十字架,否则基督徒背十字架与印度教的圣雄甘地、佛教苦行僧的苦修有什么根本区别呢?!

神旨意的核心,体现于耶稣基督升天前给教会的两个命令:第一,在教会内部,基督徒要以基督的舍己之爱来彼此相爱(参约13:34-35);第二,在教会之外,基督徒要努力传扬福音,并带他们委身教会,造就他们成为主的门徒(参太28:18-20)。“没有异象,民就放肆。”(箴29:18)如果教会以基督的这两个命令作为其异象、作为教会所有事奉的共同方向,背起十字架来遵行这两个命令,信实的神必然会按他的应许赐福教会,带领教会的同工(包括全职和带职同工)同心同德,一同奔走天路;主耶稣基督的灵也一定会与教会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参太28:20)。

基督是每一位基督徒(包括全职和带职基督徒)的主和君王

今天无论是华人教会还是西方教会普遍存在一个现象:带职信徒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参与教会服事,而绝大部分人是带着“消费者”的心态来教会聚会。许多人把教会中的崇拜、活动当成节目来观摩、消费,对教会中的事奉评头品足,要求讲台的证道及教会活动合他们的心意;他们读经、听道是为了别人,在读了经、听了道以后,拿圣经教训来对照其他弟兄姊妹,苛刻要求他们,但却很少用神的道作为镜子来自我省察。几年前笔者曾在北美一家教会服事,那里的一位会友平常很少服事教会,但在搬家时为了省钱,居然让已经忙得昏天黑地的牧师开教会的卡车免费帮他们把家具送到几千里以外的新家!当这一要求被婉拒以后,这位信徒就开始在背后诋毁、指责这位牧师,说他在讲台上说要爱人如己,在生活中却丝毫没有爱心。这样的教会在人数增多的时候,就像滚雪球那样,只有少数事奉的人在推这个越滚越大的“雪球”,他们不仅越来越吃力,而且受到多方苛责,最后在身心俱疲、受尽伤害以后,往往会停止事奉,甚至从此永不再参与教会的事奉。

圣经教导我们,基督是所有信徒(包括全职传道人和带职事奉者)的主、元首、君王,而不单单是全职传道人的君王。每一位蒙基督宝血救赎的基督徒都理所当然应当把身体献上,当作圣洁、神所喜悦的活祭(参罗12:1)。在教会中事奉,要“常以为亏欠”(参罗13:8)。一个成熟的基督徒,一方面应当尽量自己担当自己的担子,同时要努力担当别人的重担(参加6:2-5),正如圣法兰西斯的祷告中所说的那样,“少求受安慰,但求安慰人;少求被了解,但求了解人;少求爱,但求全心付出爱。”

基督徒个人(无论是全职传道人还是平信徒)作为最小的“教会”,要在一切地方、一切领域、一切事情上事奉神、荣耀神。职场上的基督徒需要牢记几百年前改教家从圣经里发现的一个重要真理:神并没有呼召所有基督徒都出来全职事奉;他为绝大多数基督徒安排的事奉岗位是我们的职场。圣经中记载,不仅亚伯拉罕、约瑟、但以理等伟大圣徒都是“带职事奉”的信徒;连造物主耶稣基督自己也没有藐视世上的工作,在30岁“全职事奉”之前也曾经“带职事奉”。在教会中事奉固然是圣工,在世上从事的正当、不违反神道德诫命的职业,也是圣的。努力工作、赚钱养活家庭并奉献钱财来支持圣工,是神所喜悦的。况且,职场可以、也应当成为带职事奉者的禾场。在职场上勤奋工作、为主而活、见证基督,通过自己的好行为来影响同事、吸引失丧的人归向救主,也是在事奉主。笔者在职场事奉有一个体会:职场上的许多未信主的同事,有形教会往往鞭长莫及,无法将福音传给他们,而职场上的基督徒每天有大量时间跟他们一起共事,如果职场上的基督徒都能够努力做到“活着就是基督”(腓1:21),做工像是为神而做,努力荣耀基督,并且常作准备,若有人问我们心中盼望的缘由,就以温柔敬畏的心把救主基督介绍给他们(参彼前3:15),职场基督徒能够成为神国里的一支大军,将神的荣耀福音更广、更深地传出去,让神的名在全地得到荣耀。

基督徒的家庭作为一个小型“教会”,是基督徒最为亲密的事奉工场。在今天这个邪欲横流、弯曲悖逆的世界里,一个充满基督之爱的温馨、圣洁家庭,可以大大荣耀基督的圣名。在婚姻里的夫妻双方都要靠基督的十字架来治死自己的老我,好让自己活出基督复活的馨香,同心同德、携手与救主同行。笔者很难想象,一个带职事奉的弟兄,如果家里整天争吵不休,丈夫在前面事奉,太太在后面不是祷告而是咒骂,他怎么能够在任何事情上有效地事奉神。我们的儿女不是我们的私有财产,而是神赐给我们的小羊,我们必须用心、用圣经的原则来管教、牧养这些小羊。因此,在职事奉的基督徒,特别是那些“双职工”家庭,无论工作和事奉多么忙,都必须留出时间与配偶和孩子交流,关心他们的身心健康。笔者身为丈夫和父亲,常常以撒母耳记中以利和大卫这两个不称职的父亲为鉴:他们忙于职场和教会里的事奉,却忽视了子女教养,导致了痛彻心扉的家庭悲剧。

有形教会作为神在世上建立的团体,应当从全职工人到带职工人一起,在讲台上下都把基督当成教会中唯一的君王。全职事奉的人应当责无旁贷地带头努力研经以明白、顺服神的旨意。大多数情况下,神的旨意都已经显明在他的圣言之中。对于圣经里已经写得明明白白的旨意(例如大使命),教会只要遵守,不需要再去祷告寻求神的带领。如果教会领袖不愿遵守这些神已经在圣经中显明的旨意,神往往会亲自感动、兴起一些全职或带职信徒起来,“顺从神,不顺从人”(徒5:29),主动起来开展这些事奉。当这些情况发生时,全职传道人应当悔改,放弃自己的成见,支持、配合这些被神感动的人所做的事工,并加以正确引导。笔者事奉过的一些教会,许多牧者往往固执己见,不容许自己想开展的事工、拟定的计划被干扰,对于圣灵感动、带领个别信徒开展的事工(例如个人福音布道、开放家庭建立查经小组等显然符合神心意的事工),轻者视而不见、冷漠对待,重者侧目而视并找出各种理由横加干涉、打压,甚至祭出“顺服权柄”这根大棒勒令他们停止做工。久而久之,带职事奉者要么心灰意冷,要么离开教会,使神的旨意受到拦阻,神的道受到亏损。

圣爱是教会事奉的基础和总原则

一些带职事奉的信徒参与教会服事时,往往带着人的血气、私欲:在社会上作老板,在教会里也要作老板;把社会上的管理方式照搬来治理教会。一些人结党营私,固执己见,于是同工会变成了“同攻会”,给教会的事奉造成很大的困难,甚至造成教会的恶性分裂,成为未信者信主的绊脚石。另一方面,笔者也不能不提醒全职事奉的传道人,要谨慎保守自己的心,防止自己那“比万物都诡诈”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自我膨胀,为达到个人野心(可怕的是,这种野心往往披上了属灵的面纱)而把带职事奉的同工当成“童工”,当成他棋盘上的一个个棋子,希望带职同工顺服他,为实现他的个人野心而随时随地听从他的调遣。

在教会的各种事奉中,最被众人羡慕的往往是在讲台上证道,而那些微小、琐碎、默默无闻的事,比如聚会前排座位、聚会后打扫卫生、教儿童主日学,往往少人问津。许多带职事奉的信徒(尤其那些“靠嘴皮谋食”的人)听完牧师证道后,常常有“怀才不遇”的感觉:我的口才远比牧师好,而且懂得比牧师还要多,上台证道一定讲得更加精彩,为什么我就不能上台证道呢?但神常常不让这些人上讲台,是有原因的。许多带职事奉的信徒虽然有口才、甚至懂得许多正统神学知识,但生活不圣洁或不愿背十字架跟从主,让这样的人上讲台证道往往会使许多人跌倒;更可怕的是,如果在神的圣洁讲台上谬讲神的道,会受到神更重的审判(参雅3:1)。因此,带职事奉的信徒在教会里寻找自己的事奉岗位不仅要根据自己的才干,更要根据教会的需要,并在不违背圣经原则的前提下努力服从全职传道人的权柄,即使事奉岗位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恩赐,也要心存忍耐尽力在自己的位置上事奉神。在这方面,第一位为主殉道的司提反是所有基督徒的榜样。使徒行传中记载,司提反“乃是大有信心、圣灵充满的人”,“满得恩惠能力”,“以智慧和圣灵说话,众人敌挡不住”,但使徒们却根据教会需要分派他去管理饭食及处理教会事务,他没有发一句怨言,而是一面做好这些事务工作,一面发挥他的恩赐舍命传道,直到为主殉道(参徒6章)。

无论是全职事奉还是带职事奉的信徒都需要牢记,在教会里事奉是在事奉神,不是事奉人,更不是事奉自己的邪情私欲。一切事奉的根本动机,应当是爱那位救赎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并因此以救主的心为心,爱主身上的众肢体及主所爱的灵魂。事奉若是出于其他动机,不仅不会蒙神喜悦,更要受到神的审判。神以他儿子的宝血作为代价救赎了我们,才使我们有机会、有权柄在他的荣耀王国里事奉他,因此任何事奉机会和岗位都是他的宝贵恩典和赏赐,我们绝不能轻看或挑拣。神允许弟兄姊妹在教会里“争大”,但“争大”的目的有着根本不同:世界上的争大是为了争夺自己名誉地位、利益钱财,但神国中的“争大”是为了更像基督、更愿意顺服基督、更以基督的心为心。神国里“争大”的方式与社会上的方式也完全不同。主耶稣曾对几个争大的门徒说:“外邦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那掌权管他们的称为恩主。但你们不可这样。你们里头为大的,倒要像年幼的;为首领的,倒要像服事人的。”(路22:25-26)“你们中间谁为大,谁就要作你们的用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太23:11-12)

带职事奉者面临的独特挑战

全职和带职事奉的基督徒有一个基本的区别:全职事奉者的时间可以相对自由地自己支配,而带职事奉同工周间白天必须上班,只有下班以后及周末的时间才可以自由支配。今天在中国大陆,尤其是在大都市,所有人都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压力,许多人被房贷、车贷、孩子上学的各种费用等等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许多公司常常要求员工加班加点而没有任何报酬。这些无不给带职工人(尤其是中年带职工人)的事奉造成巨大的困难。魔鬼对付基督徒的利器,虽然在每个时代的花样不断翻新,但都离不开那屡试不爽的三种试探: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今生的骄傲。这三种试探像无形的锁链防不胜防,趁我们不注意就捆住了我们。基督徒(特别是带职信徒)如果不倚靠基督十字架的恩典来抵挡魔鬼,就必然受到越来越紧的捆绑,属灵的生命被窒息,导致他们无法事奉神。今天很多带职基督徒在车子、房子、票子等方面与世人攀比,力不能及就加班加点、身兼数职,甚至为了捞钱而作奸犯科。久而久之,因为必须拼命赚钱,许多基督徒参加教会敬拜、团契的频率越来越低,服事教会也越来越少,属灵的生命逐渐枯萎甚至死亡。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大声疾呼地提醒带职事奉的基督徒要效法基督,用神的话来抵挡魔鬼的利剑,从心里确实知道并且牢记: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不可试探主我的神;当拜主我的神,单要事奉他(参太4:4-10),应当拒绝这个世界的一切诱惑,拒绝“转回埃及去为奴”。

同时,教会应当理解带职事奉者面临的压力,体贴、爱护、尊重他们,安排他们在教会里承担适宜、力所能及的事奉,并且在时间上不给他们过大的压力。例如,在大都市里,去进行家庭探访,光是耗在路上的时间往往就需要好几个钟头,因此教会应尽量避免安排带职工人在周间去进行家庭探访。另外,带职事奉的基督徒若要敬虔度日,就必会遇到各样难处,包括因坚守原则而受到逼迫、与上司或同事之间产生矛盾,教会应当关心他们的这些难处,为他们祷告,求神帮助他们,赐智慧和力量。笔者在十几年的带职事奉中有一个体会:一方面带职事奉的基督徒时间确实很紧张,另一方面还是浪费了许多时间。今天的世界充满诱惑,许多带职基督徒在上班以外还沉迷于各种无益有害的社交活动、电脑游戏、互联网上的闲逛,浪费了大量的光阴。另外,在大都市里生活的带职基督徒,每天免不了有很多时间在公交车里度过。大多数基督徒在这样的时候都是以玩手机游戏、用手持电子设备看电视剧等来打发时间。其实这样的时间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做有益的事,如读经、听道、祷告。我们真的需要求主怜悯,帮助我们“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 。(弗5:15-16)

带职事奉的信徒自己应当为自己划定界限,尽力过一个平衡的基督徒生活,在生活中排好优先次序。许多基督徒往往忽略了一个重要真理:神首先要得着我们自己,然后才要求我们事奉。因此,处在工作和教会事奉双重压力之下的带职基督徒必须注意:最重要的是,他们每天必须有高质量的时间与神独处。笔者的经验是,每天必须有一个小时亲近神的时间,其中至少有30分钟是与神独处、向神祷告。这是所有事奉的力量源泉。

结语

许多中国基督徒都憧憬、盼望神在21世纪大大赐福中国教会,把福音的接力棒交给中国教会,将福音传到地极。这种憧憬是美善的,但光有憧憬是不够的,中国教会不但在量上要大大增长,更要在质上大大提高,才能担负起把福音传到地极的重任。要真正接过福音的接力棒,中国教会必须在整体上被神建造,其中重要一环是带职事奉同工的建立。愿神的灵大大感动、洁净中国教会,让所有全职和带职同工一同被激励、一同被建立,众人一起起来,“力上加力,各人到锡安朝见神”(诗84:7),以圣经真理为基础,齐心合力,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从主,向罪死、向基督而活,使中国教会成为名符其实的山上之城、世上之光,成为被炼过的精金、基督的精兵,使神的名在中国教会中每个层面都得到荣耀。在这样的根基之上,愿神的灵感动中国教会把耶稣基督救赎的荣耀福音传到地极,使这位创造、救赎、启示之主的荣耀圣名在全地、在万国万民中都得到尊崇。

20.圣经中双职事…

没有照片描述。

「又生了该隐的兄弟亚伯,亚伯是牧羊的,该隐是种地的。【创4:2

事奉主是出于神的呼召,基于基督的爱。

首先,从列祖到以色列人进迦南之前,职业的观念和分工 。先民的生活,基本上是以农耕、畜牧为主 ,再加上渔猎;后来又演发到整个民族。埃及人是懂得农耕技术的先进国家,而以色列人是养牲畜为业的,被埃及人所轻视。

但是职业和事奉神并没有直接的关系。牧羊不是事奉神的关键,农耕也不是拦阻人事奉神的原因​​。当神呼召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时候,他原是呼召整个以色列民族「你们要在这山上事奉我」,并没有考虑到他们有不同的职业。

从亚伯拉罕开始、到以撒、雅各,并十二先祖,同样都是以牧养为业;亚伯拉罕牧羊,这是他的财富、神的祝福;雅各牧羊,却是在拉班手下作了20年的雇工 ,也很难说流便、或西缅是事奉神的。再看约瑟,他的地位和职业是宰相,但他可是真正事奉神的 – 却始终没有放弃作宰相。

事实上,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时候,十二支派中利未人才被分别出来事奉神  。摩西做过牧人 ,那是在米甸寄居的时候为他的岳父放羊。他是以色列的开国者,神呼召了他;他当然是事奉神。呼召大卫不再跟随羊群、作了一国之君 – 这就是他的职业。他是照着神的旨意作王,而他的子子孙孙也作君王、却不一定照着神的旨意。

职业的观念来自群体及分工 ,以彼之长、补己之短;互利互通、合作和谐。

利未人获得职分,其实是因为以色列人拜了金牛犊。是以色列人丢弃了事奉的机会。从权责的角度来看,全职与双职事奉就成了必然的阶级分界;而双职也必须称为兼职了 。

职业和事奉神是这个”人”,全职系统以外的蒙召事奉神旧约时代除了祭司、利未全职系统以外,还有人蒙召事奉神;在民数记里,最出名的要推参孙与撒母耳 ; 撒母耳更是祭司家族出生的拿细耳人!他是双事奉神。

主耶稣的职业是木匠。犹太人的教育,历来都是人人学一门可谋生的手艺,道成肉身的耶稣一定也是如此。约瑟是木匠,耶稣也是。只是这一位木匠,成了终极麦基洗德等次的大祭司!

十二使徒其中好几位是渔夫; 也是世间人海的渔夫。彼得不可能继续作渔夫;三次否认主之后他嗫嚅不能回应耶稣的问题;然而,主知道,他也被带到一个地步,不敢再依靠天然生命的刚强。圣灵降临之后「我总不跌倒」的彼得,成了顺从神、不顺从人的使徒领袖。

当然这是神的恩典;我们却明白:全职事奉与否不是关键,而是被神破碎、成了时时顺从主、完全倚靠圣灵的器皿才最重要。

职业与事奉。保罗的手艺是织帐篷;由他自己决定;而其中一定有合理的利润,使他还能养活自己和同工 。并且,借此结识了同行的亚基拉、百居拉夫妇,成了终身的同工 。我们都说这对夫妻是双职事奉的好榜样!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祈求!阿们!

学习体会 : 既然要事奉神,就应当谦卑、奉献、舍己,谦卑事奉 学习圣经终身学习神的话,明白神的旨意而事奉神。蒙主恩典!阿们!

a16. 双职事奉…

从谋生技能到同心讚美

瑞恩:在创启地区从事商业培训和创业孵化

20年前,神呼召我来到一个穆斯林国家宣教,我发现传统带领查经的方式行不通。很多村民缺乏经济来源,当他们饿著肚子时,如果只是查经、讲道,就无法真正帮他们。于是我和同工在后方教会的资助下,买了原材料,教当地妇女做缝纫和手工艺品,帮助她们学习谋生技能。

随著关系的建立,我向她们表明是基督徒,并问她们是否愿意和我一起敬拜讚美主。起初,穆斯林妇女说她们不能讚美主,但因为她们是喜欢唱歌跳舞的民族,听到音乐就不知不觉跳了起来,慢慢地竟开始参与我们的敬拜活动了。她们拿到工资后很开心,吃饭时有人会很轻松地问:「你刚才说神回应了你的祷告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百姓做事喜欢用心来感受,因此,我们不向她们传讲神学知识,而是讲故事,让圣灵来触动她们的心。主耶稣就是常常用讲故事的方式来传讲天国的真理。就这样,神带领我们在那个地区建立了教会,现在,他们当中已经有宣教士被差派到其他国家。

我也有朋友领受异象,要在丝绸之路通过营商把福音传回耶路撒冷。他们没有资金开展生意,但有机会帮助一家餐馆做餐饮管理,并从美国聘请有宣教使命感的厨师,教当地员工做西餐,也培训他们作主的门徒。他们也在当地开展商业培训,培训结束后学员中的基督徒就自然而然地开始向非基督徒传福音。

我还有一个朋友,神呼召他在创启地区通过管理青年旅店的方式接触少数民族,雇用当地年轻人为员工,与这些年轻人同吃同住几个月,教他们如何铺床、打扫卫生。几年前,当地发生了一场火灾,旅店几乎被烧毁。这时,有其他旅店向他的员工伸出橄榄枝,愿意雇用他们,但这些员工却选择留下来帮助重建青年旅店,不要薪水……。朋友通过工作培训年轻人,也帮助他们发现恩赐和才华,更好地认识自己,发展自己,成为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双职和营商宣教的事奉模式,是神在今天特别赐给教会来完成大使命的天国钥匙。然而,过去我在教会和神学院的学习,是装备我如何成为牧师和传道人,这些无法满足我在穆斯林国家双职事奉的需要,我惟有学习跟随圣灵的带领。13年前,在牧师的祝福和教会的支持下,回国完成MBA的学习。

今天我通过帮助当地基督徒开展商业的方式来进行门徒训练,管理从商信徒的小额贷款,帮助他们在商业经营中更多认识神,荣耀神,成为耶稣基督的见證人。

从学习语言到打开心门. 

我在美国留学时信主,主修语言学和对外汉语教学。受洗四个月后,在青年学生营会里,听到台上讲员问是否有人愿意沿著丝绸之路把福音传给穆斯林?那时我知道在中东、中亚等西方宣教士不容易进入的地区,华人很受欢迎。营会中,当看到一位华裔姊妹带领一个全身穿著黑纱的穆斯林女孩用中文学习《约翰福音》,我的心被深深触动。虽然那时还不明白神对我的呼召,但我说:「主啊,这个我也可以做,我就是中文老师。」

我的计画是在美国读博士,申请大学教职、拿绿卡,放假时去教中文参与短宣。但是最终神让我放弃读博士,去神学院受装备。我有机会听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宣教士分享神在穆斯林世界的工作,常常感动地泪流不止。之后,神一步步引领,赐给我勇气和平安,让我离开美国来到穆斯林国家,作一名双职宣教士。

我在大学教中文,职业不仅是身分,也是建立关系、彰显爱的管道。学生大多是穆斯林,他们淳樸、可爱,但也会因生活不易、内心迷茫而失去盼望,需要真光照亮他们的心。

一个特别事件让我有负担长期留在这里服事。2017年感恩节前,一位学生突然不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我心里很担心和著急。神让我用路加福音一章79节为他祷告:「因我们神怜悯的心肠,叫清晨的日光从高天临到我们,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荫里的人,把我们的脚引到平安的路上。」几天后,他妈妈找到我,哭诉孩子自杀未遂的经历。我很难过,在团队祷告会上不住地流泪,问神我可以做什么?神说,妳去陪伴这个学生。

去他家探访时,他妈妈很得安慰,说孩子在家人面前一直不说话,见到老师终于露出微笑。我问学生为什么要轻生?他说:「老师,我心里急,因为看不到希望。」我用之前祷告的经文和他分享福音,也送给他一本俄语基督教故事书,并说尔撒圣人(指耶稣)是光,给我们的人生指路,并带来盼望。学生读了故事,却不敢留下这本书,因为他是穆斯林。我继续陪伴他、鼓励他、为他祷告。一年后,他获得全额奖学金去中国西部的大学读本科。

学生的自杀,让我觉得很亏欠,知道这些穆斯林学生多么需要耶稣的爱。那时三年合同即将到期,正要决定是否长期留下。学生出事之后,我对神说我不走了,愿意留下来长期陪伴他们,希望能引导他们看到神所赐的希望。

在穆斯林国家,如果工作没有做好,只是传福音,就没有说服力。当我收到学生的评估说我是好老师时,明白这是神所赐的能力,为要让我在职场见證祂。职业也提供了与当地人发展长期关系的稳定性,学生知道我会长期留下时,心里就有安全感,愿意敞开心门和我交流。当他们愿意敞开分享时,就有机会为他们祷告。开斋节期间,每一天我和同工会去七、八个学生家庭做客,然后奉耶稣的名为他们祝福祷告。对穆斯林来说,想要影响他们,需要长期的陪伴。

在经济不发达地区,薪水很低,双职宣教士都需要靠募款来维持生活、事工、述职和培训等多方面经济需要。在跨文化国家工作,挑战就更大,即使已有多年的当地语言学习,还是很难融入当地同事圈中。双职宣教士一方面需要花更多时间、精力进行专业技能,和圣经真理双方面的装备和学习,另一方面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精力来面对繁忙、高压的禾场服事。

虽然有很多挑战,但是我很感恩能作一名中文老师服事穆斯林学生,这是一个荣耀的呼召。

真挚的教学态度,能彰显神的美好,吸引学生对老师敞开心门。

从跨文化学习到服事跨文化: 思林,英语教师

我十岁跟随父母从台湾移民美国,高中时信主。在大学参加厄巴纳宣教大会(Urbana Mission Conference)时,领受神的呼召,决志去海外宣教。但我直到40岁才浪子回头、向神降服,愿意完全奉献自己。我曾经想是否去读神学院预备作全职传道,在等候中,神一步步向我显明,祂要我使用我的双语、双文化背景,以英文教师的身分来事奉祂。在我将近50岁时,祂为我开门进入一所名校,完成了对外英语教学(TESOL)硕士的装备。

▲英文教学,成为思林接触宣教地区学生的起点。

我曾在中国和美国为无神论和穆斯林背景的学生教英语,多半的教学环境不能分享福音,但学生们很渴慕学英语,也很喜欢接近我。我明白以爱心和真挚的态度来授业解惑,是事奉神、荣耀神的方式。藉助英语教学,也希望帮助学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培养他们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相比全职宣教,双职宣教有更大的挑战,要展现工作和信仰的言行合一,在职场活出福音来见證神。遇到当学生作弊、迷恋电子遊戏而影响学习时,我需要既有爱心、又秉持公义,以祷告来寻求神的智慧。彼得前书二章9节说,我们既是「属神的子民」,又是「君尊的祭司」,为要把人带到神的面前。通过教英语服事神,我就是职场中的祭司,以爱心栽培学生,希望他们学有所成,发现神在他们生命中的呼召,预备未来以工作事奉神。

我和妻子曾在中国参与校园宣教,也在美国参与中国留学生事工。学生受教性和可塑性强,改变今天的校园,就是培养明天神国的领袖。当我们领受跨文化宣教的呼召时,明白不仅自己要「去,使万民做主的门徒」,且要帮助青年学生有跨文化宣教的视野和使命感。年轻人适应跨文化环境的能力强,他们是未来跨文化宣教的生力军。

其实,神在我少年时就让我来到跨文化的环境学习和生活,预备我未来成为跨文化宣教士。今天,有大批国际学生来到北美留学,在跨文化的环境经历磨练,相信五年、十年之后,他们之中会有人成为跨文化的双职宣教士,以专业身分前往10-40之窗地区,帮助当地经济和教育发展,转化职场和社区,透过工作履行大使命。

在一次基督教学校主办的中国学生夏令营中,圣灵感动我临时给正在大厅休息的学生们播放《爱在中国》宣教士纪录片。学生们看到当年那么多西方宣教士离开家乡奔赴中国开办医院、建立学校,用专业服事神,将耶稣的爱带到千百万中国人当中,深受感动。我们也鼓励他们,毕业后去丝绸之路上的国家工作,因耶稣的爱挑战自己的人生,祝福异邦的百姓。

当我和妻子身居穆斯林国家的宣教禾场时,我们看到神在这片土地上奇妙的作为,也看到还有大批的未及之民尚未听闻耶稣基督。今天,在穆宣前线,传统的宣教模式不再适用,亟需神学院、机构和教会再思双职宣教的策略和装备,以应对普世宣教的新挑战。让我们鼓励年轻一代活出信仰、参与普世宣教,踏上双职事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