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美的标准让心灵陷入忧伤“想让他眼里只有我一个,去做了网红套餐。结果奇妙地发现他甩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类似的我。”这是网友调侃这几年流行的网红脸的段子。总有一大批女性每天虔诚地计算卡路里、节食、做运动,各式减肥方法成为生活的最高指南,纤体被视为一生的奋斗目标。离开创造主后,人在不同时代所建立的美的标准体系都以自我为中心,混杂着眼目的情欲、肉体的情欲,单一易变且忽略灵魂。在《星际迷航》中饰演史波克队长的 Leonard Nimoy,拍戏之外还是个专业摄影师,他拍下一众体态丰满的女子,并称之为“The Full Body Project”。他坦言标准模特只是迎合摄影师和客户的需要做出各种造型,并没有表达自己。相反,自己作品中肥胖的模特儿却是自我的表现,体现人的本质。
今天不仅生活成为了碎片,知识也成为了碎片。脱离系统化的语境,只是一些生造的概念或流行用语,但却环绕包裹着我们的生活。除此之外,这些碎片化的知识还带来了人际的分化。
如若不懂 B 站、胖次、黑化、里番等与二次元有关的词汇,便很难与二次元群体沟通。当一个人走进一间屋子,发现屋子里的人,说的虽然是汉语,却充满自己不知道含义的词汇,最终只能落荒而逃。当他发现周围所有的人,不是属于这个圈子,就是属于那个圈子,而自己还是形单影只,焦虑就产生了。为了融入某个圈子,就必须去学习新知识了。尽管这些知识无法扩大视野,增长见识,却与人际交往中的身份认同息息相关。
因此,每个孤单的个体都想要被授予神一样的权力去统治他人。每一个孤独的自我都想与众不同,而不是为别人的福祉作出贡献,而想在他自主自治的王国获得神一样的特征。西蒙·戈登(SimonGordon)在他的书《在美国的孤独》(Lonelyn America )中已经把它言简意赅地写出来了 :“孤独是与众不同,而与众不同就会孤独,活在自己的内心小圈子里就是孤独,孤独就是曾经失败过。”
但网络社交能解决人的孤独吗?虽说我们拿起手机,随手就能发个消息给朋友,但朋友圈提供的仅是通过屏幕与他人联系的“数字化友谊”。一群青少年围坐一室,各自忙着用短信和社交媒体聊天却不进行面对面的交谈,这是很常见的情景。
据 BBC 报道,现在的人们常把注意力放在电子设备上,使得他们在公共场所变得更孤立。研究发现,社交媒体用得越多的人,孤独感可能会更强。
在一篇名为《你可能惧怕失败的十个标志》(10 SignsYou Might Have a Fear of Failure)的文章中,作者列举了十个惧怕失败的症状,包括“在紧急关头,头疼、胃疼或其他生理症状常拦阻你完成计划”等外在症状,还包括对自我价值的担心。如果“失败让你担心别人怎么看你 ;让你担心别人对你不感兴趣 ;让你觉得自己不够聪明和能干 ;让你担心令那些你看重的人失望 ;你倾向于提前告诉别人你可能不会成功,以降低别人对你的期待”,你就是一个对失败害怕的人。
对于这些描述,你也心有同感吗?
《境界》:看完《北大四成新生认为活着人生没有意义》一文,你有哪些共鸣和感受? Eric :读完这篇文章之后,我想起我一位好朋友 Phillip 说的 话 :When you climb theladder, at the top, you willfind nothing.(翻译:当你爬上梯子的顶端,会发现上面一无所有。)如同徐博士在演讲中所说,“空心病”看似是一种疾病,但反映的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不过要把这个锅简单地甩给北大,作为一名北大学生,觉得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很公平。但北大的确是社会的一个重要窗口,既是敏感地带又是热点区域。如果你问我,患所谓“空心病”的人群在北京大学究竟有多少?是三四成吗?我真的不知道,但“空心病”所折射出的价值观以及信仰缺失危机,在北大校园确实是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
Sue :大一那时是我孤独感最强烈的时候吧。在感受到同学的多样化的同时,又能感受到由于不同的背景而存在的差异,很容易让人产生比较的心,进而发现自己没有一点优越感。大一时也没有找到一个信仰的群体彼此扶持,就在这样的比较中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价值,从而越发觉得要有价值就需要一些光鲜亮丽的东西,比如傲人的成绩或美丽的外表,别人才会选择多去注意你,去认可你,所谓的“互利匹配”。但后来发现,越是在意这些东西,心里越觉得被捆绑,更容易在失去后质疑自己,觉得自己做不了有意义的事,没有价值。
既骄傲又自怜, 心中似乎总有一个空洞 《境界》:简要介绍一下你从小到大的学校生活,家庭和学校的教育主要是怎样的状况? Eric :我在南方的一座二线城市长大,母亲一直在大学工作,父亲从大学离职下海经商。我从小是母亲带大的,父亲下海之后,平均一年在家待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我们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父亲也很难说对我有太多了解,在关系上我和母亲很亲密。 因为从小到大成长在一个高校的环境中,身边的同学也多半是大学教授的子女。我自己也不甘于平庸,努力在一切事情上做得比别人好。从小到大,我当了 12 年的班长,高中考上了全省第一的高中。除了正常的校园学习,周末基本都在参加各种培优,手风琴、乒乓球、游泳、英语、数学、绘画等等。这些让我在童年就树立了这样的观念 :要比别人强、要成为一个全才、要成为一个完美的人,任何让别人觉得我不错的事都是我需要努力的。
Sue :父母都是中学老师,没有给过我太大学习压力,当初他们也很尊重我的个人专业选择。从小到大我的学习生活一帆风顺,我所在的高中也是当地最好的高中。学校总体也秉持着自由多元化的校风,不会压制学生除学习之外其它方面的发展,这样的成长环境下我对人生的理解更加多元化,也觉得除了学校学习之外,有更多宝贵的东西值得去追求。但上大学后,发现身边更多优秀的同学,意识到生活中有更严酷的竞争。身边很多同学都纷纷进入了“竞技状态”,刷成绩、拿奖学金、发论文、参加学生会,而自己大学之前曾看重的那些东西好像让自己很没有竞争力,比如以前认为做事是为了经历过程带给人乐趣和意义,而不是很功利化的目的去参与,这些一度让我觉得很挣扎。
《境界》:你为人生的意义困惑过吗?父母、学校或社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Eric :父母、学校和社会对人生意义、价值的看法千差万别,我不想评论,我只谈谈我自己的经历,当然这些经历也是受到父母、学校和社会影响的。我对人生的意义的困惑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认为我应当为别人而活,无论在道德上、成绩上、志向上我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偶像,什么都好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平庸,我不相信我能赋予我自身价值,只有父母、学校、社会有这个资格。
我们的“空心病”是如何被治愈的 《境界》:你是在什么状况下信主的呢?有靠着信仰走出虚无、孤独或抑郁焦虑的经历吗? Eric :在信主之前,我的生活看似是充实有趣,活得就像永远不会死一样,但其实内心是空虚绝望的,我不盼望工作、不盼望婚姻,甚至对未来充满畏惧,经常幻想着如果我明天死掉了或许我就再也不用挣扎了。2013 年,我偶然在校园的地摊上淘到了一本二手《圣经》,一个星期后,竟然有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找到我,给我传福音,为我讲解《圣经》。
Sue :我是在高中时接触到信仰,整体来讲高中生活比较单一,所以有更多精力去思考一些价值观方面的问题,我也是在高考毕业后做了决志祷告。但真正以信仰为力量去克服困难,自己在信仰生命上有更深的成长,还是在大学期间。那时因为完全脱离父母管教,自己去面对生活,我感到焦虑,也因为对于未来发展的迷茫和对自己现状的不满,更由于和他人不断比较的心理作祟,心里始终畏惧自己做得不够好,觉得自己努力也很无力。当然,问题的本质还是认为自己活着的意义需要别人的赞美来彰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