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142 袁宝璟和汪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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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旋决定命运

36年前的1985年夏天,如果袁宝璟和汪兴,这两个志趣、爱好、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没有坐上同一列火车,同一节车厢,那么,他们的命运,后来该将是怎样呢?会不会就像那两道永远不交叉的钢轨呢?

不可否认的是,也正是1985年那个普通夏天,成了袁宝璟与汪兴生命中,最不普通的第一个转折点。

汪兴是父母的独生子,1958年12月27日,出生在古城辽阳。1976年下乡,1978年考入大连警官学校,1981年毕业,在辽阳市刑警队当警察,由于刻苦钻研、智勇双全,很快就成长为辽阳警方的骨干。可以说他为古城的安宁,身经百战、屡建奇功,破获了百起以上大案要案。什么“智破灯塔枪库被盗案”、“一家三口灭门惨遭杀害血案”等等。

当然,最值得称道的还是歹徒持枪敲诈勒索案,他曾在深夜的荒郊野外,化装成那位被勒索老人,赤手空拳与持枪歹徒搏斗,并制服了持枪歹徒,荣立了二等功。从而广播有声、报上有名,被辽阳人民誉为“辽阳亨特”,随后被提拔为辽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专案队长。

因此,1985年汪兴27岁时,再一次受到组织关爱,作为优秀刑警被送到北京公安大学带职培训两年。

就在那天进京的路上,汪兴与袁宝璟这两个年轻的生命相遇了。

如果没有这次相遇,他们至今可能还是两股道上跑的车。那时,袁宝璟还是个没迈进大学门槛的穷学生,对穿着警服,很有英武之气的汪兴非常羡慕,曾主动热情地帮他安放行李。

说心里话,汪兴当时对这位献殷勤的人,并不看好,还出于职业习惯,有几分警惕。然而,伴随着他们谈话的不断深入,他才渐渐地感觉对方谈吐不凡,志向远大。

在聊天中,汪兴知道袁宝璟1966年2月16日出生在辽阳市的一个贫穷家庭。家中兄妹五人,他排行老三。也许穷则思变,他从小就渴望摆脱困苦发家致富;也许苦出身的孩子,求学就是想考上北京的大学改变命运。

因此,袁宝璟1983年在辽阳高中毕业时,高考志愿填写得非常明确:考进北京的高校。然而命运却与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过了高考录取分数线,可进不了北京,于是,他便潜下心来又补习两年,这对一个穷孩子来说,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结果1985年,袁宝璟如愿以偿地考入了中国政法大学

在北京期间,他们除了经常通电话,汪兴还经常去看比他小8岁的袁宝璟,而每次去心里都很感动,因为他亲眼目睹了袁宝璟为了挣出生活费,放弃了所有的娱乐,一边挣钱一边学习。

他给教授抄书稿,每万字2块钱;给公司写信封,每千字5块钱;为了拿到每天两毛钱的伙食补贴,他还是不间断地参加学校体育运动队 ,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竟用挣来的钱,买了一辆旧三轮车,和外地民工“抢饭吃”。几年间,数不清有多少油盐酱醋、烟酒糖茶,通过他的三轮车,流进了京城大小胡同的杂货店.

一位袁宝璟的大学同学称:袁宝璟的家穷是穷点,可决不像他后来描述的那么惨。倒是他挺有经济头脑,每逢圣诞、元旦等节日时,他都喜欢在学校卖点贺年卡和明信片;每年放假回校,他总是带回点家乡特产在学校卖,“赚回了回家的火车票钱”。

汪兴感动之余,有空时也帮他做“生意”。

神秘崛起一鸣惊人

1987年,当汪兴培训结束,按部就班地回到古城辽阳时,袁宝璟早已超越了“边学习边挣生活费”的初级阶段,竟破天荒地考虑起怎样能够留在北京了。

因为在他眼里,北京不仅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改革开放的总指挥部,还是人生最广阔的舞台,就连空气都充满了贵族气息。他在这里似乎已经感觉到把手一伸,就能摸到天,把脚步一迈,就能一步登天了。

为此,他干了三件令同学们眼花缭乱、且又不得不心服口服的大事。

首先,他这个长相气质很少会引起注意的人,用他那手漂亮的毛笔字,混到学校学生会宣传部工作后,引起了同学关注。同时把自己读书多、脑子快、说话能侃,且又富有东北人敢冒险,胆子大的特点,一一展示出来,并发挥到极致。

于是,他就像块“磁场”一样,把一位性格内向、容貌一般、家在北京的女同学吸引住了。她就是成为袁宝璟第一任妻子的宋海云。

现在说直白点,他当初选择宋海云,就是为了留在北京。

在此基础上,他又实施了第二个目标——把眼光投向了社会,科技公司,以及离财富最近的银行。并向那些神圣的“目标”递送出一份份“自我推荐表”。

他这种在京城推销自己的做法,无疑超越大多数同龄人,是非常精明之举。结果,他毕业后只在校学生处虚晃一枪,便如愿地进入北京中国建设银行工会做文宣工作,端起了一个令世人羡慕的“金饭碗”。

然而,他又很快发现“金饭碗”里的那点“薪水”,是杯水车薪的“温饱工程”,早已落伍了!

1992年,他又勇敢地迈出了第三步,毅然地辞去了“来之不易”的银行工作,在怀柔注册了建昊实业发展公司。并能在资金不足又乏门路的情况下,将目光瞄准了大专院校和科研院所的大量科研成果。

他坚信那些经过论证和鉴定后就束之高阁、沉睡不醒的科研成果中,埋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等待着人们去唤醒。

于是,他像苦行僧又像推销员,迈开双脚一家家地敲企业的门。并很快“独具慧眼”地相中了“小黑麦”的项目,他认为这个能够将种子基因进行排序的基因工程,远远高于其他热门技术。

为此,他把多方筹得的20万元倾囊而出,买下了优质“小黑麦”专利。并决心将之实现产业化。

其实,产业化只是文明的称呼,他当时就是租地卖种子,去当汗流浃背的农民。半年后麦子成熟,由于麦种珍贵,很快地占领了全国市场,袁宝璟掘出第一桶金——获利200多万元

这就是他所做的第一个实业项目,也是我们能够看到的最后真实数据。此后,建昊实业的资金链就开始充满了传奇色彩。

论理,此时他手握资金不算雄厚,可他却敢打破常规,独辟蹊径,断然决定:建昊参股收购一些他所看好,却要倒闭的企业 – 并以“51控制49+融资再循环”的公式,打出了一张张出奇制胜牌——1994年初,他以收购条件相当宽松的510万元资金,获得海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51%的股权。对剩下的49%股权,他又精明地和其他股东签了一个“股权回购合同”,承诺在一定的年限内,按同样的价格买过来。这样,他就拥有了这家资产估价1000万元的企业的全部产权。

随即他又将其抵押给银行,贷到1000万元,再用这1000万元,买到了一家资产评估为1900万元的怀柔温阳制药厂51%的股份。而后,再以温阳制药厂股权抵押借款,进行下一步的运作。

这种高风险杠杆的连环运作,使他就像一个高超的杂技运动员,连续做出了一个个高难度动作,获得了一阵阵掌声;也使建昊实业资产瞒天过海,用障眼法迅速增值。

以此类推,建昊实业一口气在怀柔收购了13家这样的企业。

1996年秋,建昊集团终于将总部移至北京,此时,他账面上的资产总额已高达30亿元,负债率11%,拥有的子公司和下属企业达60多个。

这就是袁宝璟30亿元资产之说的出处。

这时,袁宝璟才倒出手来,先以1亿元资金收购了比特科技60%的股权,1997年通过重组,引入生物制药概念,抬高估价后出手转让。业界估测,这笔交易他至少赚到5000万元。

但此后,在风起云涌的资本市场上,却再难见到袁宝璟公开出现的身影。

事实上,关于袁宝璟早期发迹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后来汪兴检举揭发的:

1996年,袁宝璟通过贿赂家乡——辽阳化纤公司的正副三位总经理,挪用国家拨给辽化的二期工程建设款 – 人民币16亿元左右,分三四次陆续挪用到北京市东华证卷营业部他的账户上,以及其父袁敬民的账户,挪用时间长达两年之久。

换句话说,他就在此期间,仰仗“辽化的钱”,“财大气粗”地玩起“空手道”,搞了假收购“郑百文股票”,肆意操纵股市,使他的资金翻了几番,达到30亿元的。

有知情者称,更倾向袁宝璟发家史的第二种说法。

不管怎样,结果就是建昊集团一路蹿红,袁宝璟名声远播:收购大王、商业奇才、北京的“李嘉诚” – 他32岁时,获得世界传媒集团举办的“世界创业者大奖”,为我国获此奖项的第一人。

舍警投靠充当“杀手”

1992年初春,不知是初春带来的萌动,还是受到袁宝璟的影响,一直与他保持热线联系的汪兴,每次与他通完电话,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同样一趟去北京的车,同样都去学法律,又同样经历了短短7年,袁宝璟神奇地成为北京的亿万富翁,而他尽管当了刑警队长,充其量还是个小警察。按社会衡量男人的标准,他要钱没钱,要车没车,要女人有了,可活得并不滋润。

汪兴的心里也开始强烈不平衡了。特别是有一次袁宝璟在电话里鼓动,炒股可以一夜成百万富翁,商机转眼即失!汪兴再也按捺不住了,顶着强烈的社会舆论毅然辞职,义无反顾地带着发财梦到北京,投靠“炒股大鳄”袁宝璟。

当然,汪兴当时辞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 在办案过程中,认识了比他小4岁的付晓春。

付晓春当时是银行白领,前夫因为诈骗被判17年徒刑,家产全部被查封,她与女儿被赶出家门。

也许这个柔弱女子沉静的美打动了他;也许这孤儿寡母寄人篱下无助的模样,拨动了他的同情心;也许他的婚姻并不幸福 – 他作为强者,不希望妻子抛头露面,而时任妻子偏偏喜欢社交活动、且能力挺强,两人在一起常常针尖对麦芒。

反正在那时,他没有拿付晓春当犯人家属看待,还帮她母亲到医院治病,帮她孩子联系上学学校,甚至拿出一些钱,帮她买下单位分的房子,这些都使付晓春发自肺腑地感动。

于是,1992年付晓春与监狱丈夫离婚后,两人就开始同居。试想一下,一个靠工资吃饭的小警察,要养活两个家,那显然是力不从心的。

然而,当汪兴来到北京,先帮袁宝璟卖过中国建设银行发行的“电力债券”580万元,更加坚信自己能行。

为此,他自己在证券公司开了户。开始时还好,他非常谨慎地泡在证券公司里,足足观察了一个月,才有勇气拿出两万元“投石问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笔他人生中最大的赌注,竟在不到20天里赚了5000多元。比他半年工资还高!

继而,他又不失时机地小试牛刀,也都小有收获,为此,他有些飘飘然了。谁知他被股市风云刚刚托起来,还没有领略无限风光,又很快被摔下去 – 他最看好的股票突然一跌再跌。

论理,在前景尚不明朗时,应该冷静地隔岸观火。可投机心极强的汪兴,岂能经受住这种大起大落的考验 – 于是,他也伴随着股市的波动颠簸起来,今天买明天卖地穷折腾,很快把那点本钱折腾得不到一万元了。

在人财两空、回天无力的大背景下,他自然无颜回辽阳见江东父老,不得不投奔袁宝璟,想混出个“人模狗样”来。

而此时,袁宝璟并没有看重朋友情谊,而是按市场行为,发配他到深圳去创业,任南方建昊公司品牌经理。

他就是这样顶着好听的名声,只身一人,来到了人地生疏的深圳,自然倍感冷落,浑身劲儿使不上。

他觉得袁宝璟不够朋友。

然而,时间到了1996年,也许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也许股市上没有常胜将军,反正,袁宝璟遭遇了一次刻骨铭心的失败。

虽然到现在为止,外界尚不知其具体损失额,但据称应在1亿到2亿元之间。大概这种失败,必须哑巴吃黄 – 内幕一旦付诸法律暴露在阳光下,那冰雕雪筑的资产帝国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为此,袁宝璟把满肚子的窝火的“财富仇”,都暗暗地挂到了昔日朋友 – 另一位“期货枭雄”,四川“教父”级人物刘汉身上。

然而,袁宝璟深深地知道这样一位在2003年“中国百富榜”排名第61位的对手,如果不快刀斩乱麻、不动用铁的手腕,将会后患无穷。

于是,袁宝璟挖空心思地在辽阳老家找到一位“黑帮朋友”,当地人们称之为“黑社会老大”的杨忠学。

他与杨忠学密谋后,1996年9月杨忠学指使李海洋、孙利到四川省成都市寻找刘汉,并发出射杀令:“见到刘汉就用枪打他,打死、打残都行!”

三个月后,杨忠学为李海洋、孙利提供了一支手枪及3万元人民币。1997年1月底,三人先后赶到成都市,杨忠学把刘汉的体貌特征、所乘车型牌号、告诉了李、孙二人。

2月1日21时,李海洋看见刘汉的车,停在广汉某宾馆门前,便回到租房处取来手枪,对准刘汉连开两枪

据汉龙集团的员工私下传,当时是刘汉的保镖“替他挡了子弹”,刘汉才幸免于难,李海洋随即逃离现场.

案件很快侦破,最终杨忠学被判死缓,李海洋被判无期徒刑。在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书中,对此事的原因描述为“杨忠学怀疑四川省汉龙集团总经理刘汉,在期货交易中欺骗其好友袁某,便指使李海洋携枪潜入成都报复刘汉”。

事实上,现在看来杨忠学、李海洋,只不过是“替死鬼”,因为在他们询问笔录里,都根本不认识刘汉。显然,袁宝璟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这次逃脱了法网实属万幸,理应悬崖勒马,可他偏偏是个做事一不做、二不休的人。

于是,他第二次暗杀行动想到了汪兴。

于是,1997年初,汪兴伙同他人再一次潜入四川,实施杀害刘汉的计划。结果他在成都呆了一个星期左右,愣是没有找到刘汉。最后袁宝璟不得不给他打来电话:“你回来吧,我们的期货输了,这口恶气早晚得出。”

这样汪兴回到北京后,大概属于没有经受住考验的吧,自然不会被重用,而被派到北京怀柔一家药厂当副厂长。

关于先后两次杀刘汉,社会上流传两种说法:

其一是袁宝璟后来在法庭上说的,第二次杀人是汪兴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帮助袁宝璟收拾拦路虎;

其二是已正式成为汪兴妻子的付晓春说的:汪兴在深圳当品牌经理,一天袁宝璟来电话,听到指令后,他情绪不高说了一句“好事不找我,犯法的事找我!”当天晚上,他便急匆匆去了北京。

麻秆打狼两头害怕

1997年秋天,汪兴与袁宝璟“掰”了。

社会上也有两种说法,用汪兴的话说,他屡屡遭受不公平待遇还不算,万万没有想到袁宝璟得知杨忠学落网后,立即把他出卖给“杀手”四毛子,想利用四毛子的手杀他。他感到生命危险,才离开袁宝璟的。

而用袁宝璟的话说,他与同事关系处理的不好,并提出了种种要求,而袁宝璟没有理睬,汪兴心存不满才离开公司的。

反正,汪兴从北京灰溜溜回来后,另起“炉灶”开起了一家小茶庄,干了五六年连台车都没有混上,他觉得就很掉价。

他内心非常渴望袁宝璟能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凭他当初顶着社会压力,脱掉警服,摘下大盖帽,抱着强烈的发财梦投奔袁宝璟这一条,也应该给予他一些支持,一些补偿。

为此,他曾自以为当过警察,完全有能力搞定袁宝璟。换句话说他只要略施手段,恐吓恐吓对方,对方就得乖乖就范。

然而,汪兴失算了,他应该知道,袁宝璟是从社会最底层刀尖上滚过来的,什么阵势没有见过?况且,袁宝璟此时不仅事业上如日中天,生活上也“去旧迎新”,1990年与前妻离婚后,1999年与中央民族大学教授、藏族知名的舞蹈艺术家卓玛结为夫妻。

就这样,从1998年到2001年,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尽管汪兴电话不断,可袁宝璟以自己的身份、地位,绝对不能容忍一个无赖的敲诈。

这时汪兴才清醒地认识到:一个普通的小商人,与财大气粗的中国亿万富翁斗,就像堂吉诃德一样荒唐可笑。汪兴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明确地告诉袁宝璟:如果再不“有所表示”,别怪我不讲义气举报了。

而按袁宝璟说法,自己此时非常愤怒,他觉得对汪兴不薄,已经先后给他七八十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贪心不足、反过来进行敲诈勒索。

在袁宝璟的冷处理面前,汪兴反而多次以炸弹炸断腿、绑架儿子、大卡车撞小轿车、写举报信等方式,威胁逐步升级。

袁宝璟说,大约在2001年上半年,当他发现家楼下经常有四五个东北人转悠,他认为汪兴跟他玩真的了,再加上有些南方口音的人打来电话,张口不是我们老大要你准备500万美金,就是闭口咱哥们要1000万人民币,如果你要报警,就灭你们全家。他才感觉不妙,并曾向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报过警.

然而,面对这么一个对公司内幕了如指掌,且当过警察的对手,尽管他口风很硬,心里也非常害怕。远的不说,就凭他曾指使汪兴买凶杀人,这一条抖落出来就要他的命了。

况且那恐吓敲诈电话不断加码,说袁宝璟偷税漏税,挪用16亿元公款,还说你想打我黑枪,我可以通过武警正常打死你!话语越来越恐怖,袁宝璟在笔录中承认精神也要崩溃了 – 只要汪兴活着,将是永远摆脱不掉的阴影。

袁宝璟为了“家族利益”,找来二哥袁宝琦,说汪兴又打来电话了!袁宝琦说:你放心,我来安排办了他!

二人密谋后,袁宝琦提出需要30万,用于灭了汪兴。于是,伴随着袁宝琦潜回辽阳,他亲自授意两个堂兄,一场谋杀便围绕着汪兴,神不知鬼不觉地展开了。

2001年初秋的一个夜晚,已经11点多了,汪兴正躺在家里,就听见有人高叫:“汪兴你下来!”他毕竟当过刑警队长,吩咐妻子马上报警。继而,汪兴躲到农村远亲家。

这时,汪兴作为有经验的“猎手”,已经隐隐约约感到要他命的人来了。2001年11月15日晚上6点多,北方的天已经全黑了,他被一个熟人电话约出来,正边走边接电话,马路旁一个瘦高的黑影,突然从后边窜上来,左一刀右一刀拼命扎他。他一边抵挡,一边喊救命,最后被出租车送到急救中心。杀他的那个家伙也乘乱向东跑了。

经医院检查:他被扎11刀!第一刀扎在后背直入肝脏、造成肝脏大面积出血;左前胸一刀,未及心脏;右肩一刀;左腹部一刀,大肠外露;左大腿两刀,其中一刀将腓总神经扎断;其余都在两臂处。他到医院后失血性休克,终于从死亡线上抢救过来,住了一个多月后,拖着一条瘸腿出院。

汪兴这一次躲到鞍山一位远房哥哥家,名义上是休养,实际上秘密地进行了排查。先后排除了黑社会、后妻丈夫出狱报复等,最后把目标锁定袁宝璟。

那一刻,连他自己脖子都冒凉风了。

2002年8月23日,汪兴别无选择地走进了公安机关举报了袁宝璟。一共举报四件大事:

一是1966年袁宝璟利用钱权交易、挪用国家拨给辽化公司的二期工程建设款16亿元人民币,投入到北京市京华证券营业部袁宝璟的账户上,挪用时间长达2年之久;

二是指使杨忠学到四川广汉枪击刘汉;

三是袁宝璟私自伪造国库券大额存单;

四是因为他掌握袁宝璟许多犯罪事实,警惕他要买凶灭口。

2003年10月4日深夜,汪兴在辽阳一麻将馆玩到11点左右,开桑塔纳回家。此时,两个黑影躲在黑暗的角落,携带双筒猎枪,见他出来后,迅速抄近路来到他家附近等候。

大约11点30分,汪兴来到门前按响门铃。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躲在暗处的瘦高个儿端起双筒猎枪,冲上来朝汪兴连连扣动扳机。

惊恐的付晓春跌跌撞撞跑到楼外,发现丈夫倒在地上,身上一条长长的血迹,行凶者已了无踪影。

大约5分钟后,110警车赶到。经过警察现场勘查以及法医检验,认定死者为汪兴,左前胸部遭猎枪击中致左腋动、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失血性死亡。

生生死死尘埃落定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汪兴被杀死的50天后,2003年11月24日,袁宝璟、袁宝琦、袁宝森先后在辽阳、南宁、北京落网。

2004年9月9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宝璟、袁宝琦、袁宝森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宝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审判决宣告后,四被告人均表示要上诉。而原告也感觉人财两空、坚决不服,表示要上诉。但是,在人们心里,这起案件已经尘埃落定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不该出现的奇迹,还是奇迹般地出现了 – 2005年10月14日,就在袁宝璟“头枕阴阳界、脚踏鬼门关”临刑前的最后时刻,那声应该响起的枪声没有响,随之,他被司法部门宣布:紧急暂缓执行死刑。

继而,从监狱里传出了这位善于敛财、善于制造悬念、善于一鸣惊人的“商界奇才”,通过遥控律师与妻子两个传声筒,制造出了两条令世界吃惊的特大新闻:

袁宝璟不仅检举揭发了一位省部级高官涉黑,还于10月12日,在律师的帮助下,亲手书写了一份长达3页的《捐赠书》。

袁宝璟在捐赠书中提到,他通过香港一家公司,控股了位于印度尼西亚某岛上的一处油田,占有其中40%的股份。有人按当时的世界原油市场价格计算,袁宝璟所占股份价值超过2520亿元。

换句话说,袁宝璟的财产已经不是人们所知的33亿、37亿和66亿,而仅在印尼一处就超过2520亿元!袁宝璟主动将495亿元捐赠国家!

经其律师刘家众证实,他见到了袁宝璟持有油田股份的全套商务文件,袁宝璟授权他代为捐赠。为了顺利实现这次捐赠,袁宝璟还让他的妻子 – 夫妻财产的共同所有人 – 卓玛也签署了一份同意捐赠书。

10月14日,卓玛在会见完袁宝璟后,立即回到北京,在第一时间落实这份捐赠。

10月15日,国家某部委一名办公厅主任会见了卓玛,在表示愿意代表国家接受捐赠后,反复问卓玛有什么要求。卓玛说,没有任何别的要求。此前,卓玛曾对媒体表示,袁宝璟是出于国家能源安全角度才有此“遗愿”的。

律师刘家众说,他也向辽宁省高院递交了捐赠书复印件。他认为如果审核确实,就符合重大立功表现的法律依据,他的当事人应该获得从轻判决。

这条惊人的消息在网络和媒体上不胫而走,顿时被炒翻了天。有人说,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袁宝璟才露出富可敌国的隐形财产2520亿,而他财产的唯一的继承人卓玛,也肯定是世界第一女富翁,甚至热心的人们连他们该交多少税,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人们的胃口越吊越高,在社会上越传越神,甚至推断袁宝璟这么大贡献,或许能摆平“法律”。

富有创造性的袁宝璟,是否又要创造一个新奇迹 – 起死回生?

可现实是残酷的。2006年3月17日上午,辽宁省辽阳市中院召开公判大会,宣布了辽宁省高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宝璟、袁宝琦、袁宝森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和执行死刑的命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宝璟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袁宝璟雇凶杀人一案,辽宁高院审理认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终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继而,人们在电视上,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袁宝璟身穿白色运动服,还戴了一条洁白的哈达,一脸微笑地走入法庭和家属打招呼。

可是,当法官宣布“袁宝璟、袁宝琦、袁宝森三人立即押赴刑场注射死刑”时,袁宝璟却大喊:“我不服,我要检举!”而他的妻子卓玛则痛哭失声。

当天上午8时20分,袁宝璟兄弟三人被法警押赴刑场。10时45分,执行完注射死刑后的三兄弟尸体,被送到辽阳市殡仪馆火化。

在殡仪馆院内,卓玛用一条白色的哈达把袁宝璟的骨灰盒包好,与袁家在辽阳的亲属们道别。随后,卓玛乘一辆“京A”牌照的奥迪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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