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写25万字的《商业简史》,预计会在明年下半年出版。现在书号费管理费好贵,纸张价格也涨了,如果销售不好,光光出版就是10万人民币。而如今已辛劳写下了2万字。我预计这本雅俗共赏的,会成为畅销书。反之,如果不成为畅销书,就要亏损25万人民币。但我咬咬牙,都要让他出版,因为我觉得中国需要这本书,我的读者和朋友圈尤其需要。
如何建立商业模式,如何众筹投资款,好让这本书发挥最大效益?正在为未来的这本畅销书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十几年前苏州创业时的一位朋友,工业园区的一位弟兄,一位不成功企业家,来到深圳宝安做客,说要请我一起去逛宝安公园。故友重逢,我欣然同意。
作为牧师子弟,他是第六代基督徒,却失去了前几代人的那种激情。他和很多温州新二代一样,在在很多专业上开始大规模超越前辈。作为清华大学的计算机博士,现在还是一家新科技公司的投资人兼CEO。具体行业就不提了,否则在行业内略微有些知情的人,就很容易对号入座。我们姑且称呼这位弟兄为“阿德弟兄”吧。
作为中国第四次工业革命的一位先锋,阿德弟兄的“怀才不遇”之失落感,远远在我之上。
他自述,当初创业的时候,他情怀满满,自信满满,如今却是一败涂地。想当年,他在自己所熟悉的技术领域有绝对的技术实力,以前在中国互联网巨头头号公司所服务过的客户都说好,对他的产品、服务、效果、结果十分满意。他还说,他有一大堆的发明专利和创新型产品,远远超越同类产品,而且他还专业、用心,是拼命三郎。即便如此,投资人每每对他的技术拍案叫绝,却不愿意出个几十万元投资他的公司。
为什么阿德弟兄这么有才的人,在大公司打工人人都叫好,自己一创业就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直到遇到去年苏波弟兄转给我的西方经济学领域新概念“高纳德技术成熟度曲线”(Hype Cycle)。了解相关研究后,对这位朋友的悲剧成因和应对之道,才有较为深度的了解。
该曲线指出,大多数技术难免经历过热期、低谷期然后达到最终成熟期的发展步骤。一项技术,在达到生产力成熟期和主流采纳所需的时间,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因此,一个新科技领域的投资者和从业者,必须关注特定领域内技术的相对成熟度方面,例如技术自身、横向或垂直业务市场、特定人群受众等,这样,才能精准确定的投资时间点。
第一个吃螃蟹的,有可能是烈士。例如,千万不要以为成为全球第一家电商,就一定是阿里亚马逊。所以,高纳德技术成熟度曲线建议,不要仅因为一项技术很热门就投资于该技术,也不要因其未达到早期的过高预期就蔑视之。
这就意味着,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例如在早期参与可能有利于自己企业的技术,尽量让别人去吸取教训,自己则在技术比较成熟时再采用。为此,一位优秀的企业家和投资人,必须能够使用伴随技术成熟度曲线的优先级矩阵,来评估各项技术的潜在效益并确定投资优先级。
我写的书是《商业简史》,不是《技术简史》。所以,除了高纳德技术成熟度曲线,我还要站在另外一个角度,就我所了解的阿德弟兄的性格和他所建立的公司的企业文化,分析“为什么我这么有才的人挣不了钱”这个我想能够与打动好多读者的心的话题。
阿德弟兄是个技术方面的理想主义者,他喜欢最前沿的科技创新。阿德弟兄对新技术带,简直是进入了偶像崇拜的地步。当然,阿德弟兄也爱钱。他认为,唯有新技术,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唯一动力。他也常常对保守主义感兴趣。但我却觉得,他是技术领域的进步主义者,甚至可以说是技术领域的唯物主义者。
阿德弟兄的思维方式是,他只站在一个角度,沿着一个方向思考。多了的事情,阿德弟兄常常处理不了,其实也是懒得去处理。这种技术思维的陷阱,首先是技术主义的一元论思维。因此,在商业模式上,他坚信“好的技术是基础”,“好的产品必然被市场欢迎”。也不要以为他完全忽视客户需求,然而,他总是把自己对技术、产品的要求,误认为是客户的需求。
从这样的技术思维开始,一直到产品定位,阿德弟兄的公司,从企业主到具体员工,整个儿都是精英思维,可以说,这个公司的思路越走越尖端,它的目标客群,却是越来越小。以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公司完全不可能实现C端运营,只能靠几个还算信任自己的大客户来维持生计。
进一步地,阿德弟兄自己也发现了,整个产品、服务的走向,要求越来越高,成本越来越大,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难销售。
在这种强烈的怀才不遇感之下,阿德弟兄的公司高层干部,越来越无法再接受不同意见,越来越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在危机应对方面,同一时期只能处理一类事件,对于创业所必需的资源人脉、营销等问题,越来越搁置,以至于进入到无限期搁置的状态。
进一步地,公司几位专业于技术的合伙人,总是抱怨B端的这些大客户,不是腐败,就是独断专行,因此,别说和他们建立长久的良性合作关系,就是在一起开会吃饭,都觉得累。在这种局面下,一旦高端市场打不开,中端市场抓不住,又不肯去做低端市场,企业就没有稳定的现金流。
好在阿德弟兄几个合伙人都有上千万级的存款,所以据说还能再坚持三四年。但我依然担心,他的公司,万一合伙人绝望了,随时可能宣布破产清算。于是,阿德弟兄就从上海虹桥飞到宝安,问我这位老朋友怎么办。
我说,答案看上去很简单,那就是创业的底层逻辑,必须是商业和赚钱,而不是办一个清华大学计算机学院。这样,公司的第一责任,就是在前述唐纳德技术成熟度曲线所给的建议的基础上,选择好目标客户。如果确定只服务于高端,就要确定是否有足够的客户,能维系自己公司生存。如果不能,就必须把把客户分级,用不同价格的服务满足不同的需求。
如此,打开思维,结合具体情境,做系统性思考,摆脱技术主义的单一线程思考。
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合格的创业者,我们必须杜绝完美主义,拒绝那种毫无漏洞的整体主义美学,而是要彻底打开商业思维,进而接通商业思考,惟其如此,才有创业成功的可能。
说到这里,阿德突问,如何从圣经原则上来分析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我反问,所谓“圣经原则”,究竟是律法的原则,还是福音的原则?按说律法的总结是基督,也是要我们认识到自己的罪,认信耶稣基督。没有内住的圣灵,我们怎么改变自己?
(2008年我们的电商创业公司,早就人去楼空)
例如,十几年前,我们在苏州开办电商公司创业的时候,各色伙伴,把我们当成无神论者,随意在聚会日邀请我们吃饭喝酒旅游。那时,支配我的时间的,就不是圣经里所显明的耶稣基督,而是那些与我们一起“表扬与自我表扬相结合”的狐朋狗友,这样我们怎么先成为基督的仆人,然后成为我们的服务对象的仆人?那时的我们,看似系统学习了“仆人式领导力课程”,却没有圣灵内住,没有让自己的心安静不下来,而是在自我满足中寻找人生价值。
其实,阿德弟兄知道,后来的我痛定思痛,追悔莫及,这也是我2010年年底离开苏州,到北京在一个改革宗教会安心学习圣经的原因,因此和阿德弟兄人生之路渐行渐远的根本原因。我不后悔,我以爱我的耶稣基督为至宝。这样,《商业简史》能否写得好,能否有个好的销售,只要能够收回成本,相信对继续传福音能有一些帮助,我就不会患得患失。
相反,在特殊局面下,连回应“高纳德技术成熟度曲线”这种经济学议题,对阿德弟兄这样有完美主义精英性格的人来说,也还是要重生,认识在基督里的上帝。所有人都需要信耶稣;阿德弟兄和我有完美主义性格的人,更需要信耶稣,如此才能摆脱自由意志的捆绑与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