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骄傲与无知
巴别塔：骄傲与无知
耶和華說：看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做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我們下去，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於是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裡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因為耶和華在那裡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
我先给你们看一幅图片。这幅图片是古代苏美尔人的神庙，位于今天的伊拉克，他应该是吾珥城的月亮神庙。吾珥就是后来的亚伯拉罕的家乡，是当时世界上最发达的地方。这座神庙建造的年代应该是公元前2100年左右。很有可能比圣经描述的巴别塔要晚些，但是也不会晚太多。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巴别塔的建筑类型与此相似。
我希望你们注意到这座建筑的尺度，占地2880平方米，高度30米，差不多十层楼那么高。当人们掌握了建造的技术以后，他们就发现自己的能力可以让自己建造越来越高的东西。这很好，这样的探求也促进了技术的发展，但是也有负面的意义，负面之处在于，它让人们产生了虚幻的骄傲感。
当我们骄傲的时候，我们就很难看到我们的局限了。我们今天的人知道，我们可以修建要高得多的建筑，而且不论我们盖的多高，它都不可能通天。更何况古人建筑用的是泥砖，如果你盖的很高，从逻辑上来说，当高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下面的砖会无法承受上面的重量被压碎。换句话说，他们在做一件不可能且荒谬的事情。我们今天当然知道泥砖这种建筑材料的局限。但是问题是我们知道我们今天人类科技的局限吗？是不是我们今天的科技发展里面同样带着这种巴别塔时代的荒谬性呢？我相信是的。
巴别塔的圣经指出了这样一种荒谬性：他们要建造一座塔，塔顶通天，这是从人的角度发出的自大的追求。。。但是随后圣经告诉我们，耶和华降临。如果，你通天，那么耶和华不需要降临，因为你的塔已经修到他的身边了不是吗？但是他需要降临，要降下来看。。。这座如此让人骄傲的塔。。。在上帝的眼中，不过是小儿科。就像我给你们看的图片，我们人站在下面的时候会赞叹他的宏伟，但是其实从今天的人的角度来说，不算什么。
当我这样讲完了，我想你们就预备好了解读这个圣经故事。我们一点点的来看这段圣经。
那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他們往東邊遷移的時候，在示拿地遇見一片平原，就住在那裡。他們彼此商量說：來吧！我們要做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
如果我们把这个故事放在整个创世纪从亚当夏娃的堕落直到大洪水的背景中，我们就能明白作者在说什么。当人犯罪之后，人需要的是上帝的拯救；但是人们其实追求的是自己对自己的救赎。他们在建造一个人建造的高塔，并活在自己的虚幻成就感里面。
他们说：传扬我们的名。名字代表着声望以及生育的后代。古代中东的人一般说名字不会只说自己的名字。而是要把自己的祖先的名字都带上。比如一个人叫David，假设我的爸爸叫George，爸爸的爸爸叫Thomas。。。在中东他应该怎么介绍自己呢？Davidben George ben Thomas。这个ben的意思就是儿子。所以我们看到圣经上有的时候介绍一个人会说：David，是George的儿子，是Thomas的儿子。。。。这样一路上去。一个人的名字是被这样传下去的，即便他死了，他的名字也在。换句话说，这是一种“人造的”永恒。
刚才我给你们看的苏美尔人神庙，在那个时候，他们的神庙上面会有一个房子，其实只有那个小房子才是最神圣的地方，通常，这座小房子会是蓝色的，蓝色是天空的颜色，这就是所谓的塔顶通天。我们需要明白，他们建造这样的神庙，也是整个苏美尔人社区的精神中心。这样，整个的社区就有了凝聚力。而王权在这样的情形下建立，通过王权的带领，甚至是压榨，他们可以实现以前没有的能力，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他们也会沉浸在其中的虚幻自豪感中。这是我对巴别塔的理解。
巴别塔只有古代的中东才有吗？不！我们华人的历史上，在战国时侯，最厉害的国家是秦国。你思想一下你从小读到的历史书，秦国为什么能够对其他六国有碾压性的军事优势？因为它把老百姓变得只有两个功能：耕战。要不你就从事生产，要不你就去打仗，一个秦国人只有这两条晋升之路。但是当时还有两个现象我想告诉你们：一方面，秦国在历史上艺术和文化远远落后于东方六国；另外一方面，当秦国征服了新的领土之后，当地的老百姓往往会逃亡，因为不堪重负。秦国，让一个国家通过权力体系成为了军事的机器。他确实成功了，仿佛是建造了一座通天高塔，可是最后呢？只有十几年的时间就灭亡了。
这是那种宣传性的文艺作品，比如大秦帝国之类的电视剧永远不会说出的真相。其实说穿了，他厉害就厉害在会奴役自己的百姓。他的灭亡也是上帝的审判。巴别塔是一个深刻的隐喻，不仅仅是中东有，我们中国何尝没有。
其实巴别塔的故事是在告诉我们与世界和上帝的关系，我们的真实处境就是，我们人建立的荣耀，并把这些当作我们的救恩。但是这不是我们的拯救，唯有上帝为我们做的，才是真实的拯救。上帝的拯救是如何实现的呢？随后，从创世纪12章开始，上帝呼召了亚伯拉罕，救恩的故事开始了，巴别塔的故事为随后救恩故事进行了铺垫。
让我回到我们的圣经的叙事，当人们追求自己的荣耀的时候，圣经告诉我们，上帝知道人的问题，于是：
耶和華降臨，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
我刚才说了，这句话其实带着某种戏虐语气。你建造的东西通到天上？如果真的通天，那么上帝还需要降临吗？而且上帝并不是在天上看不到你的建造，但是上帝的降临，意味着上帝干预的开始。上帝在我们人的层面上开始工作。
这段圣经里面对人的称呼是“世人”。这个翻译其实在希伯来语里面，字面的直译是“人子”sons of humankind。我们的老基督徒其实会很敏感地意识到，耶稣来到世界不是自称人子吗？是的。当我们把耶稣的自称和这群人的称谓放在一起的时候，我意识到，人子是一个谦卑的称呼，它提到的是人的卑微，以及耶稣的谦卑。而在巴别塔的故事里面称他们为人子是在告诉我们他们逾越了界限，不过是人，他们的建造也不过是人的建造，可是，他们却把自己当作上帝。
你看，他们建造了城和塔。城是指城墙，是保护自己的，给自己带来安全感。而塔是骄傲的，是用来炫耀的。这样，人做建造的，其实不过是这样两种东西：保护与骄傲。弟兄姐妹们，你们想过没有？我们今天的人，每个人在一定程度上其实都在造城和塔，建造自己的安全与骄傲。但是一个真正活明白的人，是知道的：这些都靠不住。如同摩西说的：人在世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但人仍然不息的追求这些。你建造的城与塔在哪里？如果上帝来查看。。。。
人类所建造的城与塔在哪里？我们骄傲的贸易体系，交通体系，政治体系，军事体系，科技体系。。。。我们的安全感在哪里？如果，我们今天面对的灾难，就是上帝的查看呢？我们该用什么态度对待？
我们需要明白，人类的问题在于，人类的骄傲其实是在泯灭一个界限，一个根本性的界限，我们不过是人子，我们不是神。我当然喜欢科技，比如我们对人类基因的理解，我们对于人工智能的发展等等这些。可是有智慧的人，有智慧的文明，会首先考虑界限问题。这样，我们并不是仅仅要一个科技的结果，而是一上来就需要设计科技的伦理学。伦理学为我们的行为设定边界，这样，我们一方面不断地发展，却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人，我们会更谦卑；否则，骄傲会让我们面对上帝的审判。
耶和華說：看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做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我們下去，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於是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裡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于是，上帝下去，变乱他们的口音。其实希伯来文的这句圣经用到了一些词的发音的相似性来隐喻，这是无法翻译出来的。比如，人说，来，我们造砖。砖这个词的发音是（Nilbena）；而上帝说，来我们变乱。。。（混乱这个词的发音是Nabela）。这两个词的发音是很相似的。他们要做Nilbena，上帝给他们Nabela。很有趣，但是也预示着他们的混乱是蕴含在他们最初的行为里面的。
很多人在读这一段圣经的时候会有误解，认为上帝妒忌人，所以变乱了人的口音，从而让人无法实现其目标。这样的解读中，上帝的行为是恶意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刚才说过，这些故事虽然久远，但是也是根植于古代两河流域的文明和历史的。其实那个时代的历史跨度是很大的。几千年的历史在史书中记载的其实不太多的事情。我给你们梳理一下一些我们今天的人知道的历史事件。那里的文明大约产生于公元前5000年。但是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他们的文明经历了很大的冲击。随后在公元前2000年左右又开始恢复。你们需要知道，这是非常大的历史跨度。我给你们看2件艺术品的图片：
这是当时的两个王的头像。
上边的那个是一个阿卡德人的君王。阿卡德是一个军事化的王国，靠暴力来实现统治，他们打败了苏美尔人的城邦，实现了霸权。他们的王的头像带着骄傲与力量的精神。在阿卡德的文化中，国王就是神。
我们再看第二个头像，这个国王的名字叫Gudea，他是苏美尔文明复兴的时代里面的君王。今天，我们对他的了解来自于一个石碑上的碑文。碑文记载了他的一个梦，他梦见神要求他为神建造一座神庙。而在历史上的记载中，他是一个更被人爱戴的国王，因为他的统治采取了更为谦卑的态度。我们从他的面孔传递的感受就能感觉到，他更像一个祭司，而不是把自己当作神。他的脸上带着谦卑。
那个地方的文明，在2千多年的历史里面（比中国的商朝还要早），其实尝试了很多社会体系和国家的组织形式。但是他们的发现就是：如果人把自己的文明，建造在人性的骄傲之上的时候，他们的体系是无法持久的。而谦卑，并且意识到人自己的界限，这是长久的兴旺之道。这是古人的智慧，也体现在我们的圣经叙事中。
上帝妒忌我们吗？No。因为我们如果觉得上帝妒忌我们，其实说明我们的认知多么的Low。而如果我们这么觉得，结果就是我们会面对审判。当我们自大，我们就会被审判；当我们谦卑，我们的社会才会有持续的成长和改进。
变乱语言，其实是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现象。我在做婚姻辅导的时候发现一件事：一个人说一句话是这个意思，那个听的人很可能听到的是另外一个意思。所以一对夫妻很可能在说着“不同的语言”，很多的吵架也是因为如此。
我相信你们意识到，我对于巴别塔的故事的理解是对古代中东的社会的体系的建造相关联的。如果我的假设是对的，我相信我的假设有道理，那么当一个社会用权力凝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虽然看起来能够建造伟大的工程，但是随着建造的进行，他们的利益诉求都会逐渐的分化他们的社会体系，最终导致分崩离析。我相信这是苏美尔人文明中不断经历的事情，所以他们真的明白这是变乱语言和社会的分化。
那么，我们怎么样能够整合在一起呢？当耶稣复活升天以后，耶稣的门徒们聚集在一起，五旬节的时候，圣灵降下，信徒们开始说不同的方言。请注意，这里的方言就是指外语。换句话说，他们具备了向不同文化的人交流的能力。当人们要传扬自己的骄傲，靠权力来凝聚的时候，结果是分化。而圣灵做的，是相反的工作，是通过爱来理解。这样，巴别塔的故事和五旬节的故事相对并且相联系，告诉我们上帝的心意。愿主医治我们。
让我们继续：
因為耶和華在那裡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
当然，最后这个塔叫巴别。其实在古代阿卡德语的文献中也提到这件事，阿卡德语的词是Babilu。这个词在阿卡德语里面是上帝之门。仍然代表着人性的骄傲。而希伯来语的词是babel，在希伯来语里面代表着混乱。我们看到这两个民族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解读。这也代表着两种不同文明的取向。
这样，我们该如何总结巴别塔的故事呢？
人性的现实：如果上帝不干预，人性的骄傲是无法阻止的。
这种骄傲或许会带给我们短暂的成功。但是却无法持续。我们会不断地追求更高，试图让自己成为神。而且我们不会满足。但是结果就是，这骄傲最终会毁了我们。
这让我们看到一个社会性的现实：没有上帝的社会体系是不会稳定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在圣奥古斯丁的著名作品《上帝的城》里面，他叙述了罗马的历史。那个时候，罗马帝国已经衰落，不断地被打败，他们心中的伟大城市，罗马，为什么变得这么可怜？这是当时的人所提出的问题。奥古斯丁在重述罗马的历史的时候，告诉罗马人，他们骄傲的那么多历史伟人，其实都是罪人。他们骄傲的罗马的强大，也不过是虚空。换句话说，罗马，这座人所建的伟大城市，是不可以当作依靠的。
像不像上帝对于巴别塔和所建造的城的宣判！
我们人类的历史上，其实一直都在建造巴别塔。我刚才说过中国历史上的秦朝，是一个；罗马帝国是一个；我刚才说过的苏美尔人的文明，阿卡德人的文明这里面众多小王国的兴衰，都是巴别塔的故事。
我们看到人类的很多历史阶段都试图建立人间天国，结果制造了无尽的苦难。今天的西方世界里面，所谓的左派的运动，也同样带着道貌岸然的口号，却不具备谦卑高尚的品德，我们要小心。我们建立的世界体系，今天面对的冲击，以及所有美好的口号，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同样是巴别塔和围绕巴别塔建造的城。
那么我们该追求的是什么？上帝之城这本书给我们答案，圣经也给我们答案。如果我总结起来，用今天的话说，该追求理念中的国度，理念中的城。这城是以上帝为中心，不随从人的骄傲，而是跟随上帝，并等候让上帝来救赎。
这座城是什么样的呢？城的中心是通天高塔，但是这座塔不是夸耀人的骄傲，而是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自己。他就是人子，他就是人性的终极表达，他靠谦卑顺服，而不是骄傲与力量来到神面前。城里面充满了我们人所追求的性情、道德、行为、忍耐、等候、喜乐、平安。。。。所有我们在基督里面追求的性情和恩赐是真实的永恒的建造。这座城不是砖头与石头，而是我们这些人组成的。这是永恒的上帝之城。
希伯来书很好的总结了信徒的追求。我用它来作为总结。
8 亚伯拉罕因着信，蒙召的时候就遵命出去，往将来要得为业的地方去；出去的时候，还不知往哪里去。 9 他因着信，就在所应许之地作客，好像在异地居住帐篷，与那同蒙一个应许的以撒、雅各一样。 10 因为他等候那座有根基的城，就是神所经营、所建造的。”（希伯来书11：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