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r跟随Alice P. Mathews的观点认为,创世纪3:16就是《圣经》对男权制诞生的最有力解释。人类的第一个罪恶建立了人类的第一个权力等级现象。亚当将受制于他的源头(大地),就像夏娃将受制于她的源头(亚当)。这是男权制诞生的时刻。由于他们的罪恶,男人现在是女人的主人,土地现在是男人的主人,这与神创造的初衷背道而驰。正如福音神学协会前主席Stanley Gundry所披露的,继续出现在圣经文本中的男权制是“对时代和文化现实的适应;它并不是人类神圣理想的反映。”
1986年, Gerda Lerner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点,即男权制是一个与“军国主义、等级制度和种族主义”联系在一起的历史结构。Lerner认为,《吉尔伽美什》的故事证明了复杂人类社会的出现:文明。人类一建立起农业社会,开始建立结构化的社区,他们也开始建立权力等级制度,指定一些人比其他人更值得统治。因此,妇女不是唯一的受到男权制伤害的群体。圣经学者Clarice J. Martin提醒我们,虽然男权制定义了女性生活的界限,但它也定义了“被征服的民族和种族作为被统治的人”。
Barr认为现代福音派在有意无意中选择性地读了中世纪的教会历史(尤其在女性问题上)。Bruce L. Shelley的的畅销教会史Church History in Plain Language(中译,布鲁斯·L·雪莱,《基督教会史》)几乎没有涉及到中世纪的女性人物(280个人物索引中仅有1位中世纪女性人)。与现代福音派不同的是,中世纪的基督徒记得他们过去的女性领袖。中世纪的教堂,讲道和宗教仪式,基督教早期的文学作品充斥着勇敢的女性。她们反抗男性权威,声称自己有权传教和教书,使成百上千的人皈依基督教。
比如Larissa Tracy的《Women of the Gilte Legende: A Selection of Middle English Saints Lives》,这本书是中世纪最受欢迎的宗教文本之一,内种记录许多女性基督徒为了服事神,挣脱诸多的困难,勇于布道。与现代保守福音派所渲染的“女性的最高使命是做妻子和母亲”相比,中世纪女性多元的身份认同是亮丽的。
Barr还例举了Margery Kempe的生平事迹(参Book of Margery Kempe)。Kempe是十五世纪的女性基督徒,在男权体制中勇于用上帝的话语来捍卫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教导神话语的权利。她与当时的约克大主教争论,引经据典反驳大主教禁止女性公开教导和布道的作为。她的朋友赞扬她是“上帝赐给她未受教育的智慧,让她回答了那么多有学问的人,而不必感到羞耻,感谢上帝!”最终,连大主教也不得不承认,Kempe并没有信仰的缺陷,默许她的行迹。
西方中心论和男性中心论主导的教会史已经成为根深蒂固的传统,破除偏见就需要耗功夫挖掘历史叙事的另一些面向。虽然一些教会史学家开始有所关注,比如Timothy Paul Jones的基督教史(Christian History Made Easy)罗列了13位女性索引,但离客观反应历史上庞大的女性事迹还有遥远的路要走。相比而言,Justo L.Gonzalez的《The Story of Christianity》(中译,胡斯托·L.冈萨雷斯,《基督教史》)较为客观,他不但为女性专设了一个索引条目,并且为至少32位女性名字设索引跟踪。
敬虔女性观产生了一场神学上的典范转移。路德的妻子Katharina von Bora成了这种新式女性敬虔的教科书式的榜样,受到后人争先仿效。而先前提及到的欧洲中世纪末期的经济和宗教的变化使得女性的“性别神学”更加坚定。婚姻看似保证了女性的稳定,但她们日益从属的角色限制了他们只能从事“家务劳动”。新的经济秩序使得她们不利于在工作中献身,只能在经济上依赖丈夫。新的宗教神学思想使得她们被鼓励要谦虚、顺从、被动,认同男人的好斗、专横、控制和主动。女性对丈夫的依赖(经济、政治、法律等)增加了。
Barr的分析更是指出,早在耶柔米翻译的拉丁文圣经Vulgate中就开始使用中性语言了。Barr引述Vulgate中的创世纪1:27:“Etcreavit Deus hominem ad imaginem suam ad imaginem Dei creavit illum masculum et feminam creavit eos.”Barr分析指出,事实上创世记1:27的经文为我们解释了这一点:上帝以他的形象创造了人类,包括男人和女人。Vulgate准确抓住了希伯来语词汇的性别包容性,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呈现出包含性别的拉丁词:homo或hominem。虽然homo这个词可以用在一个男性身上,但它并不是一个针对性别的术语。
相反,如果要强调男性性别,拉丁文要用“vir”,因为这才是专门用来指“男人”。但是Vulgate采用homo这个适用于全人类的词翻译“人”——hominem(homo的主格复数)。许多中世纪晚期的英国讲道也遵循这样的中性语言,比如Salisbury的档案中发现的布道集。布道在引用创世记1:27时,为了确保中世纪的听众明白所有的人都包括在内,布道作者省略了翻译的第一部分只翻译了“男人和女人”(masculum et feminam)。
这种对家庭生活的崇拜从英国的根源,渗透到美国,最终渗透到后来的现代福音派文化中,渐渐形成一种根深蒂固的,习以为常的,冠之以神圣的标签。女性基督徒不断在“爱家文化”的熏陶,在派博和弗兰西斯·陈的书籍《Happily Ever After:Finding Grace in the Messes of Marriage》的感染下,在Transformed Wife网站里,在Should Mothers Have Careers图表传播下,形塑成越来越坚实的“圣经女性”(Biblical Womanhood)。最终“圣经女性”被升华为福音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