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马士革路上的… 24 9 月, 2025 by Tong, Peter 我的大马士革路上的光照(郑艺牧师) 🔊 Play 音频 7 分钟 【徒 9:3】扫罗行路,将到大马士革,忽然从天上发光,四面照着他。 这句经文描述了扫罗悔改信主时的光景,那天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他被神所光照,被神所呼召,他信了主,改名为保罗,从此成为主的使徒,为主传扬福音不遗余力,直到为主徇道。其实每个人信主的经歷都有自己的大马士革路,每次洗礼的时候听接受洗者的见证都是讲述他们的大马士革路,有的是某个特殊的日子,有的是某个特殊的人和地方,总之,就在那个奇妙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信主了。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谈过我信主的歷程,因为时间太特殊,就是 1989 年 6 月 4日,33 年前的今天,由于时间敏感,有谈政治之嫌因此没有述说,但在我一个甲子之际,我也想记录一下我的大马士革路,只谈我的生命改变之路。 我出生的那年正是三年大饥荒刚刚结束不久,物质奇缺,在北京我父亲攥着一把钱却买不到供我生长的营养品,从幼小一直在物质极度匮乏中度过。不过,当我对太太提到我小时候曾为一隻奶油冰棒赖在地上不走,她竟然惊讶地说她还是到县城上高中才知道有冰棒这种东西,可见我还不是最底层。 那些年跟所有人一样,没有学习的压力,玩得比现在的孩子开心多了,无论是上房掏鸟还是下河摸鱼我都在行。我运动特别有恩赐,短跑和跳远是我强项,学校运动会上很长一段时间 100 米跑和跳远都是我的记录,因此被市运动队收纳。我参加运动队最大的收穫就是可以无节制地吃饱馒头,那时我一顿能吃五个。 当大人们忙着参加文革各项运动的时候,我个人没有受到什么衝击,只是我们家被红卫兵抄家时他们拿走了我的小人书,这让我至今耿耿于怀。对我心灵衝击最大的是1976 年 9 月 9 日毛泽东去世。记得那天下午,学校正在开批判邓小平右倾翻案风大会,突然喇叭传来哀乐,说是毛主席死了,接着是一片寂静,突然我的班主任老师扶着门框嚎啕大哭起来,于是其他人也跟着大哭,我大脑一片空白,不是说万岁吗?怎么就死了?一个每天都喊的口号,一个亿万都持有的信念就这样瞬间破产了,我才知道人是会死的,经管我们盼望永生。那时,我开始思考人生。 没想到的是,后来一个月不到,人家抓了他的妇人并判了死刑,人走茶凉,邓小平復位,这对中国可是个巨大的变化,知识青年不用下乡了,接着高考恢復了。 一, 初识基督我的大学时代正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那个时代正是中国大陆“改革开放”的初始时期,经歷“文革”等一系列人为灾难的中国正面临新的机遇和挑战。那个时候大学生对知识的渴望与对国家的责任感与今天的学生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对知识的追求和对国家未来的憧憬让我今天想起来亦是感歎不已。 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卡尔加里彩虹基督教会 《新约全书》读经分享第 165 页爱读书,凡是最新出版的的哲学,文学,社会科学及科学知识的书籍我都会买来或借来阅读。大一时候,一位在大学图书馆工作的朋友带我去一个专门存放禁书的书库 ,在那里,我发现了一本曾经听过但从未见过的书: 《新旧约全书》。假朋友之情,偷偷借出,从《创世纪》开始读起,一个不能让我接受,却实在震撼的创世观,歷史观,和伦理观开始衝击我原有的知识架构。 我喜欢抄写其中的美丽字句并分享给朋友,并向其显耀那是来自一本禁书中的文字 ,仅此而已却诱惑得朋友们对这本禁书趋之若鹜。可见那个时候铁幕刚刚打开,人们对所有新鲜的东西都甚稀奇,我第一次瞭解到,哲学家不仅只有马克思,还有康得,斯宾诺莎,尼采,叔本华…,我甚至涉猎到后来我读神学才研究的奥古斯丁和汤玛斯.阿奎那。但那只是知识的猎奇,与信仰相距甚远。 改革开放让我接触了真正的洋人,我的几位老师都是美国和英国人,那时为了学英文,有机会就与儘量他们接触。有一天,一位美国老师问我是否愿意每个礼拜六的晚上到她的宿舍中参加一个英文学习小组 ,我当然欣然接受。第一次参加,看到还有几位美国老师和本系学生,他们发给我们每人一本小册子,看到上面写的字是 JOHN, 于是我的第一次查经就是从这本小册子开始的。当时没有中文圣经,对于约翰福音开始的那句话中的WORD 一字讲解不清,我们大家都一头雾水,好在我有那本禁书,就给那些不懂的学生炫耀说那就是中文的“道”,一个非常深奥又含哲理的字,在老子,孔子的书中都见过,但这其中的“道”我也不懂,但毕竟我能解释,于是不久,我就成了这个小组的召集人。 在这个小组中查经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不仅能享有比其他大多学生更多用英语与洋人对话的机会,而且能得到许多在任何地方都求不到的知识。的确,约翰福音的内容对我这个崇尚哲学和理性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恰当的切入点。很难想像当年如果从《马太福音》开始的话我是否还能继续呆在那个小组。 整个大学时代我都在这个小组中,以至于老师换了几茬,学生也换几届,我一直是那里的忠实成员。有不少学生信了,毕业了,但我始终没有,待到我也毕业并留校做了教师,并负责带领查经,我仍然没有感到任何来自信仰的召唤。每一茬从那个宣教机构新派来的老师都会先找到我,然后开始他们的传福音工作,因为这时候我已经有了老师的身份,更容易组织并召集聚会。 这个期间我结了婚,正在开始孕育我们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影响我至今的事件。一九八九年春,当时的胡耀邦总书记突然病故,北京的学生们为了纪念他引发了一个学潮。同我一样,那是一代对民主和国家未来有美好憧憬的年轻人。很快,悼念活动演变为对专制政权的抗争。我太太当时正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进修,每日的通话中都是在讲北京学生的抗议行动,不久这浪潮也传播到我所在的学校,我特别地起劲带领学生走向街头,我以为这种对国家的关心会将中国改变的更加美好。 三十三年前我是一个年轻无为的青年教师,那年春天老婆怀孕了,我有了一种做父亲的兴奋和期待。那年很热闹,胡耀邦总书记死了,学生因此悼念活动,于是从四月底开始不上课一直到九月再次开学。那年,太太在北外进修,于是从济南到北京我来回奔波,目的是为了照看怀孕反应剧烈的老婆。可是许多事情让我忘了进京的初心,因为北京的学生遊行示威实在很精彩。 那些日子不上课,真的很享受,北京人对外地人是出乎意料的柔情,虽然我是北京出生的,但是父母被发配山东就在山东长大,对北京人的高傲深有体会。直到六月四日之前,这个快乐一直持续着,因为不上课,我有大量的时间在外面閒逛,跟学生上街,跟朋友吹牛,跟同事喝啤酒,也跟大家一起帮助政府纠错,很认真地认为中国有希望了,我党前途无量了,那些日子真的是欢乐,除了自娱自乐,也为国家高兴。于是天天在街上拍照,那时胶捲很珍贵,不敢多用彩色,记录了很多好玩的事情,那些老师学生天天在街上为政府操碎了心,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很多人能理解,我们那代人真的对党和国家有着深深的爱和责任,我至今想起来都不仅唏嘘感歎。 六月四日清晨传来北京开杀戒的消息,血腥照片不断传来。六月五日我接到岳母哭丧的电话,她看到电视上学生杀解放军,他的儿子,我的小舅子,两个礼拜前接到命令带部队在北京运行戒严,老太太担心儿子给学生杀了,又担心女儿被解放军杀了。刹那间,我的快乐结束了。岳母来电促我去北京找他的儿子和女儿。这两个人,一个是戒严军人,一个闹事学生;一个是我小舅子,一个是我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于是我第二天就匆匆进京,那天火车不要票,一位年轻的女列车员对我说,大家都逃出北京了,你还进京声援真可爱,还给了我几个当时很珍贵的罐装可乐。我哪有心去声援,我是去寻亲的好吧。 首先去找老婆,下了火车就往北外奔,一路看到颇似战争的景象,地铁站那几个硕大的弹洞和打坏的玻璃,让我瞎想:这子弹要是打到老婆的肚子,他们娘俩一定完蛋了,此时年少丧妻又丧子,怎一个惨字了得…。终于到达紫竹院车站,在北外宿舍找到老婆,安然无恙,好安心。然后我和有身孕的老婆去找她二哥,一个兵营一个兵营地找,记得在一个路口,因为长得像学生,被紧张的士兵枪指脑袋,说是吓尿了都不夸张,细思极恐。 九月开学之后紧接着就是“秋后算帐”,我因在六四中带领学生上街被勒令在系一级的范围内做检查 ,我的检查中有一些反思:从文化,哲学,信仰的角度,这个检查与众不同,大家都愿意听,事后还与我讨论。从此,“六四”让我完全转变,那时充满仇恨,但在约翰福音里耶稣被处以极刑的事蹟中,我似乎看到解决方法,这就是 John3:16中所诠释的神的爱。可以说,“六四”洗白了我过去被党洗的脑子,大学时代查经的那些圣经句子就常常出现在脑中,自那个时候,我看圣经换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去理解他,那些最困扰我的神迹奇事,伦理局限都不再是阻碍我信仰的障碍。我原来虽然懂得理性与非理性在现实中的合理存在,但却不懂得从一种非理性的进路来接受信仰,有了这一突破,圣灵开始在我的生命中做工,让我在查经十余年后终于接受耶稣为我个人的救赎主。哈利路亚,讚美主! 二, 献身基督 我信耶稣对于我原来的同事学生都是一件新奇的事,他们纷纷来向我表达同情,因为他们大多认为我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或是因为在家庭生活和工作上百般不如意才“看破红尘”走向歧途,我看出他们真心想“救”我,但他们看我似乎铁了心,日久不再答理我。我便用一切的机会包含在课堂上阐述我的信仰,有时整整一节课的时间大都在谈圣经,以致校方党委有人来警告我:莫谈政治。后来我牧会中,也有人劝我讲道时“莫谈政治”,似曾相似,我有些纳闷了,我就是为了不在课堂上讲“政治”才献身做牧师的,怎么还被说讲政治? 六四之后,政府对各种聚会严加防范。凡是三人以上的聚会,都要向校方报备,校园中的聚会尤为危险。因此那个小组也就解散,从此我和太太便去公开的教会聚会,在那里也见到了本校的老师和学生,于是在可能的范围中,我们也能利用公开的场所聚会。教会当时时常请外籍的牧师来讲道,我有时会被请去做口译,久而久之,我便对讲道有很浓的兴趣,加上我本来就是个教师,因此对圣经的宣讲让我感到我就是为此而生,而为了更多人瞭解圣经并不被领导警告“谈政治”,我便萌生做牧师的想法,但此言一出便遭到我太太的坚决否定,因为她看到我的那几个做牧师的朋友真是穷得家徒四壁。那时,我们常常以物质帮助这些牧师。我和太太都是学外语的,常常有为旅遊团当导遊翻译的差事,因此额外收入颇丰,那时我和太太的月薪加在一起不足一百美金,但做一次导遊的小费就高达一百美金之多。看到牧师们生活之贫乏,但他们仍然能在这种贫乏中依然喜乐地活着,让我很钦佩他们。我们常请他们吃饭,也常常将家中的旧衣物电器送给他们,几个牧师家中的第一个冰箱,第一个微波炉等都是我送的,那时不觉是为传道人而服事神,反倒有些施主的感觉。这些牧师现在都在教会中担任要职。时至今日,每次我回国,只要他们知道,都会请我去教会和神学院讲道和讲课。 圣灵一直在做工,我做牧师的感动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我对现有的教书生涯感到厌倦,这应当是一个 Calling, 因为即使我太太也看不懂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也不懂为什么我原先这样锺爱的职业让我迷茫甚至厌倦。我想如果我教的内容是圣经,就不再担心被警告讲政治了,那无论从职业或是事业看都满足了。我找到一个老弟兄问如何才能做牧师,他说需要上神学院,于是介绍我去金陵神学院,因为只有那里才收大专程度的学生。我找到他们教务处,他问明我的情况后要我到本地宗教局写推荐,因为大学老师属国家公务员,他们不敢直接录取。我去找宗教局,他们说要你校党委先推荐来,于是我去找我们的书记,他听完原委后第一句话就说:“郑老师啊,党培养你多年你怎么这样颓废?”,看到他一脸为我惋惜的夸张表情,我不好再说什么。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不再寻求上神学之类的途径。但有一次我为一个美国牧师在神学院讲课做翻译,休息的时候偶然谈起我想读神学的经歷,他听了以后问我还有这样的感动吗?我回答得不置可否,但他确是有心人,不久我就收到他一个电子邮件,说是要説明我来完成读神学的愿望。几番周折,在他的帮助下,1997 年八月,我终于来到美国读神学。神就是这样信实美好,点滴之间为我预备,迷茫之时为我铺路。几经反復,但至始至终他的爱总让我不离不弃。 如今,我也做牧师二十余年了,也是神学院的老师,也教导神学生。回顾往事,写这些并非要纪念六四那个政治运动,而是为要纪念我的大马士革路上被神光照的那一神圣时刻,因为六四这个事情改变了我和全家人的生命轨道,否则这个世界上会多出两个教授,但会少一个牧师和一个师母。究竟是哪个对世界影响大,我相信是后者。至少,迄今为止经我洗礼过的人有数百人,经我祝福过的婚礼有二十几对,经我办过的丧礼也有十几个,经过我牧养过的教会有三个,经我植立的教会有一个,经我探访的人无数,经我关顾到的人无数,我去过宣教的国家和地区有十余个…,无论如何我为了福音尽了本分,这福音改变了许多人的生命,有的也像我一样做了牧师去影响其他的人。这些就是我的喜乐,是我持守牧人职责的基石。我曾与师母在一个十分沮丧的时候分享,若我们不做牧师会是什么样子?师母回答:我们都会成为博士生导师、我们的收入要比现在好很多。你也会很快乐地做你自己的事情。你博学多才,能说会道,能写会画,会在当地成为名人,会吸引很多崇拜你的女生,你会有师生恋,然后毁了我们的家庭;或者你多嘴多舌,妄议中央, 会被抓入监狱,也同样毁了我们的家庭。我点头称是,因为师母的话总是对的。所以,每当沮丧的时候,我都感恩当下的生活,因为那是神所保守的家庭。 六四带来许多不幸的事,也同样带来许多有趣的故事,对我来说,若不是那个血腥的夜晚,旧事虽过,我依然故我,如今却不再一样,因有基督在我身,为着这个缘故,应该感谢六四。前几天与一位弟兄谈起六四,他说当年五月 19 日在北京参加过有史以来中国最大的百万人的示威遊行,我说那天我的师母也在队伍里,怀着我们的儿子从紫竹院走到天安门广场。今年四月復活节,我去英国 COCM 短宣,遇到美国来的一位弟兄,他说六四那年他是清华大一学生,也参加过那天的遊行,啊!故事讲到这里已然抹上喜乐的色彩,那日同在一个遊行队伍里为了祖国高喊民主自由的人,今天在一起事奉神,在一起讚美神,难道这不是福音的大能吗?难道这不是福音的召唤吗?难道这不是来自天上的喜乐吗? 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你们将要痛哭、哀号、世人倒要喜乐.你们将要忧愁、然而你们的忧愁、要变为喜乐。约 16:20(完) 后记: 我的生命与中国和中国共产党息息相关。1976 年毛泽东去世,我开始思考人生;1989 年胡耀邦去世,我被神所光照而信主。若不是在中国受党的薰陶,我也不会这样去追求人生。终于我找到了真理,神也抓住了我,那些被党所洗脑的东西,我都学像保罗一样视其为粪土。除了上帝,万物没有不能批判的偶像。这几天,纪念六四的视频和文章很多,人们从党那里得到的六四知识就是:那是一场反革命动乱。幸亏镇压了,否则亡党亡国。作为过来人,我说这纯粹是骗人的洗脑宣传。我们那时是没有任何想法要推翻政府,况且我们那时都是小粉红,爱党爱国爱的不要不要地。其实六四到了这个血腥地步,都是党内斗争的外延,因为内部解决不了,所以要借外力。正如毛泽东解决不了刘少奇所以发动文革;邓小平解决不了赵紫阳所以要解放军进京戒严。 如果学生胜利了,那只能说是赵紫阳派系的胜利,依然是党的天下,怎可危言耸听亡党亡国呢? 不同的是被软禁下监的应该是邓小平和李鹏,当今圣上会是另一个人,我们被洗脑的六四内容应该是赵紫阳版本的六四,只是可怜被洗脑的人无知,因为世间的事物善变,唯有神的道永恒。其实无论谁赢都是共产党的天下,街头运动只能是被利用的工具,无论参与者带有多么崇高的理想。 马可福音 — 简介(郑艺牧师) 《马可福音》第六章 (不被尊敬的先知)(陈志英姊妹) petertong Related articles 《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诗篇》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