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绍    

1.1 为什么利润很重要？

在资本主义经济中，利润是许多活动的必要动机，这已不是秘密。一个公司的利润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它对生产水平、就业和投资的决定。自然，利润在微观经济学中起着主导作用。微观经济学研究的是单个市场以及构成这些市场的公司、行业、工人和消费者。

正如利润对单个公司的行为至关重要一样，总利润（所有公司的利润总和）对整个经济有着广泛的影响。整体经济的生产、就业和资本支出受到总盈利能力的强烈影响。因此，理解总利润的决定因素可以使我们对这些活动和其他经济现象，包括通货膨胀、失业和商业周期，有更深刻的认识。

然而，研究整体经济的传统宏观经济学很少考虑总利润的作用。当大多数商业周期分析师谈到经济的整体表现时，他们关注的是国内生产总值（GDP），而很大程度上忽略了总利润。这就像通过只看销售额而不看盈亏来评估公司的健康状况一样。事实上，任何对商业周期动态的全面分析都必须考虑总利润。因此，利润从何而来以及什么决定了它们的规模是关键问题。

关注利润创造过程的经济视角是利润视角。这个强大的视角为经济运行提供了一个广泛的金融视角。它强调了对繁荣发展的影响以及对国内和全球经济与金融稳定的威胁。它提供了对几乎所有重要宏观经济问题的进一步理解——赤字支出、商业周期、贸易失衡等。它揭示了人们对储蓄和投资以及工资和利润之间关系的误解。它是基于直接的资金流动分析，而不是基于对现实情况的统计近似。因此，它不涉及奇异的数学，不涉及关于人类智力和行为的理想化假设，也不涉及关于公司、消费者和投资者如何运作的僵化或不切实际的假设。

1.2 如何利用本文

本文通过识别和解释利润来源揭示了什么决定了经济中的利润总量。本文还讨论了这种方法的一些优点。它被设计成可以在多个层面上阅读。

1）为了快速、基本地了解利润来源和利润方程，可以选择阅读第一、第二以及截至“3.6外国储蓄与利润”的第三节。简单地检查剩下的流程图和标题将提供经济如何产生利润的一般理解。

2）第四节将有助于了解利润视角的重要性和用处。

3）在技术上造诣更深或兴趣更浓的读者，可以阅读第三节的其余内容。附录提供了对技术问题的进一步讨论。

1.3 思考宏观，而不是微观

要回答“利润来自哪里？”，我们需要从宏观经济的角度看问题。利润是由特定的宏观经济资金流动产生的。不幸的是，调查这些流动所需的宏观视角可能难以捉摸，因为存在一个逻辑陷阱：人们倾向于错误地假设，适用于单个公司熟悉情况的情况也适用于整个行业。

为了说明将微观经济学视角应用于宏观情况的问题，考虑以下场景：

每个企业家都知道，员工成本对公司的利润有重大影响。削减工资支出意味着更高的利润。因此，人们通常认为，经济当中的企业普遍压低工资时，就会提高总利润。然而，对于整个商业部门来说，削减员工薪酬不仅会减少开支，也会减少收入。工人工资减少意味着个人收入减少，因此，用于企业所销售的商品和服务的个人支出也会减少。因此，削减薪酬不会直接增加企业利润；然而，它可能通过其后果间接影响利润，如商业投资，个人储蓄和其他问题，这将在下文中探讨。

一家公司的利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与其他公司竞争的能力，以及以其他公司为代价获取利润的能力。公司对利润的追求就像孩子们的寻宝活动。眼光敏锐、头脑聪明、跑得快，以及有时运气最好的人会找到最多的宝藏。然而，这些属性对宝藏总数没有影响。在寻找总利润的来源时，我们关注的是决定企业可获得利润总量的因素，而不是只影响利润如何在公司之间分配的因素。

我们将介绍两种获取总商业利润来源的方法。第一，恒等式法，依赖于一些简单的加减法应用。这是一种识别利润来源和推导总利润方程的快速方法。然而，这个方法不能回答关于等式中因果关系的问题，也不能说明我们称之为“利润来源”的现象是如何决定总利润的。第二种获取利润来源的方法是流量法，它通过追踪经济中的资金流动来洞察利润的来源。

二、利润来源：恒等式法

2.1 利润、储蓄和投资

扣除企业所得税和股息后的利润总额，是企业在一段时间内积累的财富。当然，不是只有企业在积累财富——家庭、政府和外国实体也在积累财富。商业部门积累的财富等于经济中创造的总新财富减去其他部门积累的部分。

在经济学中，财富的积累叫做储蓄，财富的创造叫做投资。根据常识，经济积累的新财富等于经济创造的新财富；也就是说，储蓄等于投资。这里的投资不是指购买股票或债券，而是指增加经济中总财富的活动，如建筑和商业设备的制造。我们没有必要纠结到底什么才是财富。财富的定义各不相同；例如，国民账户（“GDP账户”）只将一小部分财富的增加视为投资：建筑、设备、软件和商品存货的增加。相比之下，一般公认的会计准则将土地、专利、矿权、许可证和各种其他项目等资产视为财富，一些人使用额外资产和财富的会计准则，如人力资本、管理技术和其他无形项目。但是不管用什么会计准则，储蓄总是等于投资。

金融资产的创造可能会重新分配经济的财富，但它并不代表新的财富；一方的金融资产对另一方来说就是金融负债。但是，当一个人的房子、股票投资组合或衍生品升值时，财富会增加吗？国民账户忽略了这些收益，但如果扩大储蓄和投资的定义，它们很容易被包括在内（附注[1]）。

当一种金融资产，比如股票升值时会发生什么？

[1] 当金融资产升值时，就会产生金融财富，但这种财富不包括在国民收入和产品账户（NIPA）中。我们在这里使用NIPA的定义，因为它们是美国经济数据的唯一综合账户。NIPA的设计只衡量经济产出和有形资产的变化。

然而，人们可以在其他方面进行定义，以纳入金融资产增值。例如，如果一个制造商以1.2亿美元的价格购买了它的一个零部件供应商，我们可以认为在新东家的控制下，由于库存协调和其他效率的提高，被购买的公司在经济上更有价值。通过购买它，购买者增加了经济财富——对经济的投资增加了2000万美元。卖出零件公司的股东有2000万美元的资本收益——他们积累了财富，所以经济中的储蓄也增加了2000万美元。理论上，人们可以发明一种会计原理，将任何资产增值称为投资，而且会有相应的储蓄。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经济积累的新财富等于经济创造的新财富。换句话说：

储蓄 = 投资

总储蓄等于商业部门的储蓄加上所有其他部门的储蓄，因此：

商业储蓄 + 非商业储蓄 = 投资

这可以重新排列为：商业储蓄 = 投资 – 非商业储蓄

企业储蓄就是税后和股息后的利润。因此：税后利润 = 投资 – 非商业储蓄

因此，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的，企业积累的财富等于经济中创造的新财富总量减去非商业部门积累的财富。

2.2 税前利润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讨论了息税后的公司利润。然而，支付的股息和税款也是公司利润的一部分，尽管它们分配给了股东和政府。因此，我们寻求的利润方程是税前利润（这通常理解为“股息前”）。因此，我们简单地在等式两边加上股息和所得税，得到：

税前利润 = 投资 – 非商业储蓄 + 股息 + 所得税

这就是利润方程。它确定了利润的来源，并且表明，这些利润来源的变化——投资、非商业储蓄、股息和所得税——将与利润的变化相匹配。就像储蓄-投资等式一样，利润方程也是一个等式，这意味着它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正确的。与经济学中充斥的许多有时颇具争议的理论不同，这是无可争议的。

然而，这种利润等式并没有说明因果关系。用代数来证明利润等于几项之和并不能证明利润是由这些项决定的。然而，我们将证明利润来源和利润之间有很强的因果关系。这个利润等式是对“利润从何而来”这一问题的答案。利润是由经济创造的新财富产生的，但随着企业以外的经济部门积累新财富份额，利润就会减少。

另一种推导利润方程的方法——流量法，揭示了因果关系的方向，并提供了对经济产生利润过程的洞察。

三、利润来源：流量法

3.1 管道经济模型

钱在经济中的流动就像水在一个复杂的管道网络中流动一样。美元（钱）在一年中被许多不同的个人和组织接收和花费，因此不断循环。工资、利润、销售收入、税收和股息都是资金的流动，而不是放在银行账户或国库中的静态金额。因此，研究利润来源需要一个反映资金不断流通的经济模型。

管道模型的重点是为商业部门带来利润的特定流动。接下来的讨论和图表解释了每一种支付、转移或其他交易，这些交易影响了通过管道的特定资金流的利润。

想象一下，商业部门的所有收入通过一个管道进入，所有支出通过另一个管道流出（图1）。利润仪表盘测量的是流经它的金额，就像水表一样，它记录的是这些流量对企业净财富的净影响，由“净财富罐”代表。所有支出都会减少企业的净财富，而所有收入都会增加净财富。如果这两条管道的流量相等，利润仪表盘的读数为零，没有利润或亏损，净值也没有变化。但是，当收入超过支出时，差额（利润）会记录在利润仪表盘上，并增加商业部门的净财富。

图1 管道经济模型：商业部门

注：当商业部门的收入超过费用，差额通过“利润管道”，记录在“利润仪表盘”上，并增加了该部门的净值。

我们从一个极其简单的经济体开始，一次只引入一个利润来源，逐步建立我们的模型经济，直到它反映出影响总利润的所有因素。同时，我们将逐步建立我们的利润方程，一次只讨论一个利润来源。最终的结果将是一个与我们使用同一性方法得出的利润同一性完全相同的方程，但这一次我们将看到储蓄、投资、税收、进口等方面的决定如何导致利润的变化。

经济被分为四个部门：家庭、政府、外国和商业。一般来说，我们只关注流入或流出一个部门的净流量。例如，联邦政府对密西西比州的拨款是一种资金流动，但它是发生在政府部门内的资金流动；美元并没有从政府部门整体流出或流入。因此，这笔拨款并不影响整个政府部门或其他经济部门。

[2] 在这里，与NIPA一样，包括非公司企业，但其所有者的收入被称为“业主的收入”，而不是“利润”。在这些企业中，无论是夫妻老婆店还是大型律师事务所，经营者或合伙人都扮演着雇员和所有者的双重角色。往往无法分辨他们的收入中有多少应该被指定为工资或薪金，有多少应该是利润。一般来说，大多数业主的收入可能应被算作劳动收入。因此，所有业主的收入都被视为利润以外的一种个人收入形式。只有公司才有利润。

如果人们有办法将一些业主的收入指定为利润，就会做出以下改变，并反映在第6页的利润公式中的数值上。

a.利润会因这个数字而提高。

b.股息将以同样的数字增加，因为这些利润被分配给家庭部门的公司所有者。

3.2 工资、个人储蓄和利润

首先，假设我们的经济非常简单，由一个家庭部门和一个只生产并销售消费品和服务的商业部门组成。此外，假设没有存货累积，所有商品都在其生产期间被消费。

企业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是流向家庭的收入。家庭反过来将这笔收入用于购买商业部门生产的商品和服务；消费者支出管道流入商业收入管道。图2说明了在特定时期的这些流动。

如果家庭部门在特定时期内花光了所有的收入，商业部门将无法获得任何利润。由于家庭花掉了赚取的每一美元工资，商业总收入（消费者支出）将完全等于商业总支出（支付给家庭的工资），总利润将为零。

图2 利润为零

注：如果消费者购买力的唯一来源是企业部门的工资，那么即使消费者花掉了赚来的每一分钱，企业也永远不可能盈利。

然而，除了花掉所有的收入，家庭还有其他选择。他们可以少花钱，也许把一些钱存入银行账户，或者用它来减少债务。与之相反的是，通过借钱或花掉之前预留的资金，他们可以花掉比他们赚的更多的钱——负储蓄。在图3中，我们把消费者的借款表示为从“消费者信贷井”中流出，把没有花费的收入表示为流入“家庭储蓄罐”。在现实中，一些家庭储蓄，而另一些家庭不储蓄，但家庭部门作为一个整体，几乎总是将其收入的一部分储蓄起来。这种家庭净储蓄的官方术语是个人储蓄。

假设工资收入总额为1000美元，但家庭储蓄60美元。图3说明了在这种情况下，利润会发生什么变化：家庭储蓄将一些钱从循环中转回商业部门作为支出，使商业的收入流减少了60美元，而商业支出却没有变化。当家庭花光他们的工资时，利润是零（图2），现在是-60美元。企业的损失等于家庭储蓄的数额。个人储蓄是利润的负面来源：

利润（-6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个人储蓄和利润之间的因果关系。家庭决定存下部分收入是利润减少的原因——就像一个农民决定将小溪的一部分改道到他的土地上是减少流向下游另一个农民的水一样。

图2和图3说明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在我们的简单经济中，总储蓄总是零。当个人储蓄为零时，利润也为零（由于没有利润税或股息，利润正好等于商业储蓄）。在个人储蓄为60美元的情况下，商业储蓄为-60美元。总储蓄必须是零，因为没有投资。在这个经济中没有新的财富积累，原因很简单，没有新的财富被创造。我们的简单经济只生产消费品和服务，没有为未来消费建立存货。

图3 负利润

注：储蓄、动用储蓄、借贷和偿还债务都是影响家庭部门有多少收入将作为支出流出的活动。所有这些流动的净效应被称为“个人储蓄”。它通常是正值，意味着消费支出的减少。

3.3 投资和利润

我们现在把净投资（有形财富的创造）引入模型经济中。投资有两个组成部分：净固定投资（经济中建筑和设备存量的净增加）和存货投资。

净固定投资通常是资本主义经济中最大和最重要的利润来源。它包括对建筑、设备和软件的商业投资（附注[3]）。它还包括住宅投资，相当于所有类型的住房建设的总支出（从公寓楼到单户住宅，以及添附和修缮的支出）。根据NIPA的惯例，我们将住宅投资视为另一种商业投资。这初看起来令人费解，但有很好的理由，附注[4]中解释了将住房所有权视为一种商业。

[3] 根据本分析中的会计惯例，所有投资都是在私营部门。公共部门结构的建设和政府购买的设备与所有其他的政府采购混在一起，作为政府支出处理。这符合1996年以前的NIPA惯例，当时政府赤字是支出减去收入（现金基础赤字）。目前，NIPA将建筑和某些耐用品的支出算作投资。按照目前的定义，赤字是一种“经营性”赤字，即消费减去收入，其中消费包括所有未被算作投资的支出，加上固定资本消耗的费用（主要是折旧）。

在本文的利润方程中，私人投资是一个正项，政府储蓄是一个负项。负的政府储蓄可以被转化为以下内容：

政府储蓄 = 政府赤字 = 支出 – 收入 = （消费+政府净投资） – 收入= “经营”赤字 + 政府净投资

因此，如果政府储蓄也被重新定义为“经营性”赤字，那么投资可以被重新定义为包括净公共投资加净私人投资。

[4] 如同在NIPA中，新住宅建筑的支出被算作商业固定投资。无论它们是房地产公司购买公寓楼，还是个人购买单户住宅供自己使用，这一原则都适用。在后一种情况下，个人购房者被认为有两个角色，一个是拥有房屋并将其出租的业务所有者，另一个是租客——支付租金的消费者。这样设置账户是为了确定住房的消费，即房屋所提供的服务。

把净固定投资看作是两个部分的差额是很有用的：

固定投资净额 = + 固定投资总额 – 资本消耗补偿（通常称为折旧）

这些组成部分值得单独考虑。

固定投资总额是指新的私人建筑和设备的创造。它是利润的来源，因为它创造了商业收入而不产生费用。当一个公司购买建筑物或机器时，它只是用一种资产（现金）交换另一种资产（固定资产）。在记录第一笔折旧费用之前，没有任何费用产生。但对出售建筑物的承包商或出售机器的制造商来说，这项交易是一项产生收入的销售。

这个过程在图4中得到了描述。图中的会计师观察到，企业正在购买新的、有价值的固定资产，并以现金支付，这是一种简单的资产交换。这些行动使净财富没有变化。由于这些购买不是费用，所以没有现金流经利润仪表盘和支出管道。

但谁在销售资本品？商业部门中的一些公司本身。因此，为这些商品支付的钱，300美元，直接通过收入管道循环，通过利润仪表盘，进入净财富罐。因此：

利润（240美元）= + 固定投资总额（30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图4 固定资产投资

注：会计师注意到，公司用现金购买新的固定资产（如设备或建筑物）只是简单地交换资产，而没有改变其净财富。这种投资支出在企业购买时不作为费用入账；相反，为这些资产支付的金额通常会在资产的使用寿命期间逐渐支出。因此，在购买的时候，没有钱通过利润仪表盘流出支出管道。但是，为这些商品支付的钱通过收入管道和利润仪表盘回到了商业部门。

我们现在来看看资本消耗补偿。尽管投资在发生时不会引起任何费用，但为所有固定资产支付的金额最终都会被全额费用化。通常这个过程是在固定资产的使用期限内一点一点发生的，因为折旧费用是在固定资产的使用期限内收取的。但有时，如果资产因事故或自然灾害而毁坏，也会一次性收取费用（即“固定资产处置”）。固定资产的折旧和处置一起被称为资本消耗。

图5说明了商业部门的净财富通过资本消耗的损失。虽然没有涉及资金流动，但会计人员在收取折旧费时，就像资金确实从净财富罐中流出，通过利润仪表盘，通过支出管道，流向“折旧下水道”。与工资不同，商业部门的折旧费用不是其他部门的资金流入，而是经济的损失。因此：

利润（80美元）= + 固定投资总额（300美元） – 资本消耗补偿（16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请注意，与产生商业部门收入但没有支出的固定投资总额相比，资本消耗是支出，没有任何抵消的收入。从另一个角度看，资本消耗是一个负的利润来源，因为它是对现有财富的侵蚀，减少了经济财富的净收益，而企业将获得其中的一部分。

图5 固定资产折旧

注：每年，资本品都会因磨损、损耗和意外而损失价值。商业部门的净财富下降。会计师通过收取资本消耗费用来反映这种下降，就好像资金从支出管道流出，流入折旧下水道。这里的资本消耗补偿是160美元。与工资不同，这些支出对其他部门没有好处，而是对整个经济造成了损失。

3.4 存货投资和利润

投资的剩余部分是存货投资（附注[5]）。像固定资产的购买一样，企业对存货的投资不被计入支出，企业只是用现金换取实物资产。只有当货物从存货中取出并使用或出售时（即放弃资产时）才会确认“售出货物的成本”或其他费用。

[5] 假设一家制造公司将500美元的原材料转化为价值1200美元的成品。这700美元的存货价值增加反映了工资、折旧和其他用于生产这些货物的费用。因此，这些费用中的700美元被有价值的资产的积累所抵消——它们实际上是投资支出，而不是费用。只有当存货被出售时——当公司与存货资产分离时——才会确认货物销售成本的支出。

图6显示了存货增加对利润的影响，这与固定资产投资的图示相似（图4）。在这里，会计师再次观察到了资产的交换：有价值的货物被添加到净财富罐中，而现金被移出。他注意到，这些行动使净财富没有变化。由于这些采购不是费用，所以没有现金流经利润仪表盘和支出管道。

在交易的另一方，进入存货的货物的卖家当然是商业部门本身的公司。为它们支付的钱，在这种情况下是10美元，直接通过收入管道循环，通过利润仪表盘，进入净财富罐。因此：

利润（90美元）= + 固定投资总额（300美元） – 资本消耗补偿（160美元） + 存货投资（1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与固定资产不同，存货是不折旧的。但是，存货的变化可能是负的；商业部门有时卖出的东西多于生产的东西，有些存货因为变质、丢失、过期或被毁而被注销（作为费用）。

当存货投资为负数时，商业部门记录的费用等于存货减少的价值，而利润也会减少。存货清算是经济中有形资产存量的减少，因此是财富的损失。

结合净投资的所有组成部分，我们的利润方程式变为：

利润（90美元）= + 净投资（300美元-160美元+10美元）- 个人储蓄（60美元）

图6 存货投资

注：当企业扩大其存货时，随着现金的减少，有价值的商品也被加入到净财富罐中。会计师观察到资产的交换，但净值没有变化。因为购买不是费用，所以没有现金流通过利润仪表盘流出支出管道。但是，为这种存货所支付的钱，通过收入管道和利润仪表盘回到了商业部门。

3.5 利润等式背后的因果关系开始浮现

前面方程中的两个利润来源是利润方程的基本组成部分。诚然，我们的模型经济仍然缺乏政府、外国部门和对股东的利润（股息）分配。尽管有这些缺失的元素，但有三个重要的观察值得注意。

首先，在第二节（恒等式法）中，我们指出，投资是经济中新财富的创造。企业在这种新财富中的份额是企业储蓄。流量法进一步揭示了投资启动了资金流动，成为利润的原因。

其次，尽管投资决策是在商业部门做出的，但没有企业可以操纵投资来提高自己的当前利润。即使是最大的企业，相对于整个商业部门来说也是很小的，所以没有一家企业的投资会对自己的收入或利润产生重大的直接影响。

第三，现在很清楚是什么决定了利润和个人储蓄之间新财富的划分：消费者的行为。推导利润方程的恒等式方法并没有指出是谁或什么决定了经济中的新财富有多大份额流向每个部门。相比之下，流量法表明，个人储蓄是一个负的利润来源，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消费者决定的，他们直接决定收入的哪一部分将作为收入流向商业部门（附注[6]）。家庭储蓄越多，他们在牺牲商业部门的情况下积累的财富就越多。利润的变化是对个人储蓄的直接、即时反应。

[6] 如果利润上升，是不是就不会自动增加企业主的储蓄？答案是否定的。虽然公司股东对公司的收益有要求权，但利润不属于股东的个人收入。只有公司支付给股东的股息才算作个人收入。总的来说，公司的利润可能会突然飙升，以应对利润来源的变化，但必须提高股息才能使这些额外的收入成为个人收入（和个人储蓄）。股息只对利润趋势的变化做出逐步反应。

3.6 外国储蓄和利润

美国与世界其他国家之间的交易很多，也很复杂。为了便于讨论，我们将只考虑国际资金流动的四个主要类别，在图7中用四个管道来说明（附注[7]）。

[7] 政府部门和外国部门之间的交易在利润方程中具有抵消的作用。假设政府部门向另一个国家支付了10美元——无论是作为国债的利息还是外国援助都不重要。这项交易显然对商业部门没有影响。在利润方程中，会有两个变化：

a.政府储蓄将缩减10美元，提高利润。

b. 外国储蓄将增加10美元，减少利润。

这对利润没有净影响。然而，如果外国的利息或援助接受者将其全部用于美国的商品和服务，外国的储蓄就不会增加，但利润会增加。

第一类是企业对世界其他地区的支付，主要是进口商品和服务的支出，包括利息支付和其他资本服务的支付。第二类是家庭对直接从外国企业购买的商品和服务的支付（主要是美国人在美国境外的旅行费用和其他支出）。第三类是企业从外国获得的收入，包括从商品和服务出口获得的支付、在其他国家的商业投资所获得的收入，以及对外国人的贷款利息。第四类是家庭部门在外国持有的投资收入，如个人从德国公司的股票中获得股息或从意大利债券中获得利息。

当国际支付超过收入时，经济就会出现经常账户赤字，即财富向国外净转移（除非被有形资产的转移抵消，附注[8]）。这种在国内经济中创造但由世界其他地区积累的财富是外国储蓄。不可避免的是，任何财富向国外的净转移都会使经济中可用于商业储蓄的新财富减少。

[8] 当美国人进口并消费商品（如比利时巧克力）时，对外国部门的支付代表了国内财富向国外的转移。但是，比方说，当进口一台工业机器时，向国外转移的金融财富被转移到美国的有形财富所抵消。这种交易将涉及两个相互抵消的利润来源，即外国储蓄的增加（对利润的负面影响）和固定投资的增加（对利润的正面影响）。

同样，如果比利时巧克力被添加到库存中，国内经济将再次出现有形财富的增加，以抵消海外财富的转移。外国储蓄也会增加，对利润产生负面影响，但库存投资会增加，这是一种抵消性的正面影响。一旦巧克力卖给消费者，库存就会下降，对利润产生负面影响。

当美国的商业部门向三星公司支付消费音频设备的费用，向沙特阿拉伯支付石油费用，或向香港投资者支付其美国公司债券的利息时，资金通过支出管道流出，然后离开该国。与支付给国内工人的工资不同，国内工人的工资是作为收入回来的（减去个人储蓄），而支付给外国人的这些款项则是国内经济的损失。

在图7中，有135美元是这样损失的。同样，美国消费者可能会购买英国航空公司的机票，在伦敦的酒店住宿，以及从伦敦的裁缝那里购买一套西装。这些购买是消费，而不是储蓄，但从国内商业的角度来看，这些钱还不如由家庭部门来储蓄。在图7中，商业部门从家庭部门又损失了15美元的潜在收入。

图7 涉及外国部门的利润管道

注：向世界其他地区支付的商品和服务费用都会增加企业的开支或减少收入。相反，从世界其他地方收到的付款会增加收入。因此，当外国储蓄为正数时（经常账户余额为负数），会减少利润。

当然，美国的对外交易有两个方向，波音飞机和堪萨斯州小麦的出口带来了从国外部门的收入，而花旗银行对外国实体的贷款产生了来自国外的利息收入。这些收入流入国内并直接进入商业部门。这些收入在例子中是110美元。

此外，投资收入流入该国的家庭部门。在例子中，这些资金达到了10美元。

将所有这些影响企业总收入和总支出的国际交易汇总起来，就可以得出外国部门对利润的贡献，即经常账户盈余（在这个例子中是负数）。

经常账户盈余（ – 30美元）= + 国际收入（110+10美元） – 国际支付（135+15美元）

进一步地，经常账户盈余意味着有外国储蓄。：

外国储蓄（30美元）= – 经常账户盈余（-30美元） [或 + 经常账户赤字（30美元）]

因此，现在的利润方程是：

利润（60美元） = + 净投资（15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 国外储蓄（30美元）

在这个例子中，国际交易减少了美国的利润——在过去3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如此，因为经常项目处于赤字状态。一个经常账户有大量盈余的国家（如美国在二战结束后到1977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或者最近时期的日本和中国）通过国际贸易增加了其利润。负的外国储蓄意味着收入大于支付，从而提高了利润。

3.7 政府财政收支和利润

政府部门的储蓄是一个负的利润来源。政府与家庭和企业部门之间的资金流动可以归纳为图8中四个管道所代表的流动，但有两个例外。为了简单起见，我们把政府和外国部门之间的交易留给附注7，并暂时假设没有企业所得（利润）税。

附注7：政府部门和外国部门之间的交易在利润方程中具有抵消的作用。假设政府部门向另一个国家支付了10美元——无论是作为国债的利息还是外国援助都不重要。这项交易显然对商业部门没有影响。在利润方程中，会有两个变化：

a. 政府储蓄将减少10美元，提高了利润。

b. 外国储蓄将增加10美元，减少利润。

对利润不会有任何净影响。然而，如果外国接受利息或援助的人把所有的钱都花在美国的商品和服务上，外国储蓄就不会增加，但利润会增加。

第一类资金流动（通过个人税收管道）是家庭部门向政府部门的支付。它包括销售税、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障缴款、其他税收和各种费用。这些都是从商业收入中转移的资金流（除非它们减少了个人储蓄）。在模型经济中，它们是115美元。

第二类流动包括（对特定货品及业务征收的）消费税、费用和所有其他从商业部门向政府的支付（不包括上面提到的利润税）。这些都是商业支出，在例子中，总额为20美元。

第三组流动是政府部门对家庭的支付，包括政府工资、转移和利息。这些流动为消费者提供了用于购买商业产品的收入——成为商业部门的收入。然而，与企业支付的工资不同，这些付款并不代表商业支出，因为它们来自政府部门。在模型经济中，这些支付是150美元。

最后一组流动是政府对企业的支付，包括政府部门为从企业部门购买的商品和服务支付的资金，以及政府对企业的利息支付。所有这些支付都是对商业收入的直接补充（图8中为50美元）。

图8 政府财政收支和利润

注：政府支出通过购买商品和服务直接增加商业部门的收入，并通过增加家庭收入间接增加商业部门的收入。流入政府的资金要么增加商业支出，要么减少商业收入。因此，如图所示，政府赤字是一个利润来源。

图8使我们能够理清政府部门对利润的总体影响。政府支出通过政府购买商品和服务直接增加了商业部门的收入，也通过增加家庭收入间接增加了商业部门的收入，然后再从商业部门购买。流入政府的资金要么增加企业支出，要么减少企业收入。如果政府部门储蓄（支出少于收入），从利润中减去的部分将超过对利润的增加部分；政府盈余是一个负的利润来源。相反，政府赤字则是利润的正数，因为从政府部门流向商业收入的资金多于政府从商业中拿走的资金。

这种情况是战后的典型情况，也是模型经济中说明的情况。由于政府部门的支出提高了利润，而政府的收入减少了利润，所以政府部门对利润的影响是：

政府赤字（65美元）= + 支出（150美元 + 50美元） – 收入（115美元 + 20美元）

此外，政府赤字（65美元） = – 政府储蓄（ – 65美元）

因此，利润方程扩展为：

利润（125美元）= + 净投资（15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 外国储蓄（30美元） – 政府储蓄（-65美元）

3.8 公司利润税

下一步是纳入商业部门为其盈利支付的所得税（利润税）。利润税是从商业部门流向政府的，但尽管它们有时被称为“利润税费用”，它们与我们迄今为止提到的商业支出不同。它们是在利润已经得到保证并制成表格后进行的利润分配。因此，在图9中，它们直接从净财富罐中流出，而不经过测量税前利润的利润仪表盘。在模型经济中，利润税为60美元。个人税仍为115美元，间接商业税为20美元，所以现在政府总税收收入为195美元。

我们在上面指出，所有政府收入都减少了利润。但现在，有了利润税，这一看法必须修正：除了利润税，所有的政府收入都会减少利润。因此，牢记所有政府支出都会增加利润，政府部门对利润的贡献是：

支出（200美元） – [收入（195美元） – 利润税（60美元）]

= + 政府赤字（5美元） + 利润税（60美元）

= – 政府储蓄（-5美元） + 利润税（60美元）

因此，利润（125美元）= + 净投资（15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 国外储蓄（30美元） – 政府储蓄（-5美元） + 利润税（60美元）

图9 利润税

注：利润税的支付不是费用，而是利润的分配。因此，它们直接从净财富罐中流出，而不经过利润仪表盘。

3.9 股息：反直觉的利润来源

最后的利润来源不是投资或储蓄。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公司支付给股东的股息增加了总利润。

支付给家庭的股息在家庭消费时增加了商业收入，如图10所示。公司不把股息算作商业支出，因为这些支付是已经获得的分配给公司所有者的利润份额（在我们的例子中是40美元）。由于股息不是支出，它们不会通过利润仪表盘向后流动，而是直接从净财富罐中流向家庭。家庭花掉这笔额外的收入（除非个人储蓄增加，成为负的利润来源），就像他们花掉其他的收入一样。如果个人储蓄保持不变，支付的全部股息将以消费者支出的形式回到企业，成为企业收入。

因此，股息增加了企业的收入而不增加支出，从而增加了利润（参见附录[9]，对企业之间、向政府和向外国人支付的股息的评论）。

[9] 一家公司支付给另一家公司的股息都不计算在这里或NIPA数据中。假设A公司有1亿美元的利润，假设B公司拥有A公司，B公司其他业务的利润为零。两家公司的利润之和为1亿美元 + 0 = 1亿美元。然而，如果A公司向B公司支付2000万美元的股息，其利润仍为1亿美元，B公司的利润为2000万美元；这两家公司的利润之和为1.2亿美元。因此，公司所有权的层次越多，利润从公司向母公司分配的越多，总利润就越大。

但是，从股息中获利的公司实际上是在报告它们拥有已经在其他公司计算过的利润；这些股息利润并不反映进入商业部门的收入，使总收入减去支出而增加；它们只反映商业部门内部财富的再分配。通过忽略公司之间支付的股息，NIPA将商业部门视为一个大公司，所以不考虑其组成部分之间的股息支付。在上面的例子中，B的利润将被计算为零，因为它的股息收入将被忽略。

企业向政府支付的股息（占所有股息的极小部分）在效果上类似于企业利润税。这些股息，就像利润税一样，如果没有花费，就会促进政府的储蓄，但既不会造成商业收入的损失，也不会增加支出，因为股息支付是利润分配，而不是支出。如果支付给政府的公司股息增加5美元，总股息增加5美元（增加利润），但政府储蓄也增加5美元（减少利润）。

支付给外国人的股息，只要不用于美国的商品和服务，同样对利润没有影响。换句话说，股息在利润方程中上升，但对利润的这种积极影响被外国储蓄的增加所抵消。或者说，如果外国人把所有的股息收入都花在美国产品上，那么外国储蓄将保持不变，而利润将上升。

现在，利润（165美元）= + 净投资（150美元） – 个人储蓄（60美元） – 外国储蓄（30美元） – 政府储蓄（ – 5美元） + 利润税（60美元） + 股息（40美元）

这就是完整的利润恒等式——解释利润来源的等式。我们可以将各种形式的非商业储蓄合并为一个术语，如下所示：

非商业储蓄 = + 个人储蓄 + 国外储蓄 + 政府储蓄

将非商业储蓄代入我们的利润方程式：

利润 = + 净投资 – 非商业储蓄 + 股息 + 利润税

这个方程是第二节中使用恒等式法得出的利润恒等式（附注[10]、[11]）。

图10 股息

注：支付给家庭的红利在消费者消费时增加了商业收入。因为红利是利润的分配，而不是支出，所以它们不会流经利润仪表盘而流向支出管道。

[10] NIPA中关于利润来源的数据实际上并不完全等于利润。就这一点而言，测量的储蓄也不完全等于测量的投资。其原因与利润特征或储蓄-投资特征的完整性无关，而是与衡量这些关系中的元素的不完善有关。因此，在储蓄-投资数据中出现了一个额外的术语“统计差异”（NIPA表5.1），它表示储蓄数据和投资数据之间的差异。这个差异是100%的测量误差。这种差异也出现在利润方程中。我们本可以把它包括在我们用身份法推导的利润方程中，但为了简单起见，我们省略了它。作为一个实际问题，这个差异有时会导致分析和预测利润趋势的问题，但通常它是一个小问题。

[11] 在《利润与美国社会的未来》一书中出现了与这里类似的利润方程的解释。与这里使用的单一商业部门的方法不同，该书将商业部门分为消费品部门和资本品部门，对经济的利润产生提供了一些额外的见解。它还包括关于总利润的更多讨论。

四、利润视角

4.1 什么是利润视角？

利润视角是一种以利润方程为重点观察经济的方式。通过关注那些扩大或减少流向商业部门的利润的交易，利润视角使人们能够看到政府政策、商业发展、国际事件和其他现象是如何促进利润、减少利润或根本没有影响的。

利润视角的一个主要优点是，它可以洞察经济的变化将如何影响企业的利润，从而影响企业如何做出后续的投资、生产和就业决策。例如，美国实际GDP可能会像1989年那样，在利润开始减弱的情况下仍然稳健发展，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可能会开始通过缩减开支来应对利润的缩小。

第二个优点是，利润视角本质上是对经济运行的一种金融观点，它将利润的产生与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和结构、现金流、现金需求、信贷、资产价格变化和金融稳定等问题联系起来。它提供了一个框架来分析，例如，股市泡沫、债务再融资热潮或信贷紧缩将对利润产生多大的影响。就像人们很难仅根据单位产出来评估一个公司的财务稳定性一样，也很难仅根据实际GDP来判断经济的财务稳定性。

4.2 对利润的直接和间接影响

利润来源本身包括对利润的所有直接影响因素，但间接影响因素也很重要。这些是导致利润来源变化的事件或环境。利润视角明确了这些现象可能改变企业总收益的渠道。

联邦政府的两个主要宏观经济政策工具（货币和财政政策）表明了对利润的间接和直接影响之间的区别。

首先，考虑美联储的利率政策。由于商业部门的利息支出不在利润方程中（见附注[12]），由美联储加息引起的商业利息支出的增加并不会导致利润来源的直接变化。然而，由于许多利息是支付给富人的，而富人往往将其收入的很高比例进行储蓄，因此，更高的利率可能导致更多的个人储蓄，这确实会减少利润。此外，支付给外国人的更多利息将对外国储蓄产生积极影响（尽管外国储蓄将同时因外国借款人向国内贷款人支付更多利息而减少）。总的来说，利润来源的这些转变是相当小的，而且，由于它们取决于利息收入接受者的储蓄决定，所以它们是间接的。

[12] 在思考利息支付及其与宏观经济利润的关系时，重要的是要牢记货币在经济中流动的循环性质。商业支付——无论是工资、销售税还是利息——都不是利润方程中的负面因素，因为它们往往会作为收入返回到企业。利润的问题是，这些付款是否被家庭、政府或世界其他地区从循环流动中保存下来。

例如，假设商业部门向家庭增加100-50美元的利息支付，向外国部门增加30美元，向政府增加20美元。如果这些部门同时增加支出（不增加储蓄），商业收入将增加100美元，正好抵消了增加的支出，而且对利润没有影响。另外，如果家庭从这笔新收入中储蓄5美元，外国人储蓄15美元，政府储蓄10美元，则：

利润的变化（-30美元）= – 个人储蓄的变化（5美元）- 国外储蓄的变化（15美元）- 政府储蓄的变化（10美元）

美联储政策对利润最重要的影响是延迟的，也是间接的。利率左右着个人和企业的决定，这些决定在时间上影响着利润来源，如住宅投资、非住宅建筑投资和个人储蓄。因此，一个时期的利率上升可能会减少下一个时期的利润。

与货币政策相比，政府的财政政策对利润有直接的影响，因为政府的赤字是一个正面的来源。这就是为什么在大萧条时期，公共工程项目（赤字支出）有助于提高利润。同一时期的货币政策没有什么刺激作用——削减利率是“推绳子”，因为它只能通过影响个人的决定来间接改变利润，而人们普遍过于悲观，不愿意消费或投资，不管融资成本如何。

财政政策对利润来源也有间接影响。识别和衡量它们是有争议的工作，但毫无疑问，政府的储蓄水平或缺乏储蓄会影响金融市场的预期、长期利率，以及对国家经济和货币的普遍信心。然而，Levy预测中心的分析表明，这些影响往往比通常所说的要小，至少在美国战后的历史上，财政政策作为利润来源的直接影响已经掩盖了任何间接影响。

4.3 利润视角揭秘错误观点

利润视角可以为其他方法的经济分析提供启示。它可以为从其他观点得出的一些结论增加见解，也可以揭示出使其他结论无效的缺陷。

例如，政府官员、预测者和投资顾问经常使用储蓄-投资等式来论证个人和政府储蓄的增加将增加工厂和设备的投资，从而改善经济。他们认为，既然储蓄等于投资，那么增加个人或政府储蓄的政策必然会增加投资。

相比之下，利润视角立即强调了商业储蓄在这种分析中的遗漏，它强调了个人和公共储蓄的变化将影响利润而不一定影响总储蓄或投资的方式。非商业储蓄的增加会减少商业储蓄，从而减少利润，而不是增加投资。此外，较弱的利润可能会导致较少的投资，因此也会减少总储蓄。

4.4 多种利润来源和间接影响因素的相互作用

在上一节，我们一次分离出一个利润来源，保持其他来源不变，但现实世界的经济显然要复杂得多。所有的利润来源通常都在同时发生变化，其中一些利润来源或总利润的变化可能会影响其他利润来源。评估影响一个或多个利润来源的事件将如何影响利润，需要评估各利润来源之间的相互作用。

为了说明这一点，假设家庭开始更多的储蓄。如果消费贷款人因为严重的贷款表现问题而突然减少信贷增长，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已经指出，个人储蓄的增加会对利润产生负面影响。然而，储蓄的跳跃也会影响其他利润来源。

消费者减少收入支出的一个直接后果是，有更多的商品留在商店和仓库里没有售出——库存投资意外增加。库存的增加将对利润做出正面贡献，至少部分抵消了个人储蓄增加的负面影响。个人储蓄增加的另一个直接影响是国家销售税的征收减少，这将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政府储蓄，因此对利润有一个小的正面影响。

总的来说，个人储蓄增加对利润的最初影响将是负面的，尽管它将被其他影响因素部分抵消。但是，初始的反应很难说是完整的。

由更保守的消费者行为引起的库存增加可能超出了企业的期望，特别是在利润大幅减少的情况下。企业会通过减少订单和生产来阻止库存的增长。在随后的时间里，放慢库存建设，甚至可能清盘库存，将对利润产生负面影响。

另一方面，一些未售出的货物是进口的，因此企业将通过削减来自海外供应商的订单来应对。几个月后，外国储蓄将减少（经常账户余额将改善）。这将是对利润的正面影响，从而抵消库存投资下降的部分影响。

个人储蓄增加导致的最初的利润减弱，以及随之而来的减少库存的努力，很可能会抑制固定投资。鉴于疲软的经济状况，企业将需要更少的工厂和设备，而且它将有更少的现金流来进行融资（很大一部分非住宅固定投资是由内部融资的）。这种投资的减弱，就像进口的减少一样，将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发生。

商业条件的进一步放缓将导致就业、个人收入的增长放缓，进而导致所得税收入增长放缓。公共部门的赤字将增加，以为利润提供推动力。

其他相关的影响是这些发展对市场对通货膨胀、美联储政策和利率预期的影响。对抵押贷款利率的任何下行压力将与对消费者收入和信心的负面影响竞争，以确定住宅建设是加强还是削弱。

个人储蓄的增加对利润的净影响将是负面的，但它是否会减缓利润的急剧上升、使下降恶化、或介于两者之间，将取决于许多因素。显然，对利润来源的影响以及这些来源之间的关系是多重的和复杂的。然而，通过分析和估计这些影响，人们可以了解对利润的所有重要影响因素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

4.5 分析和预测商业周期

利润激励着企业的行为，这些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经济是繁荣还是衰退。特别是，利润是对企业管理者在就业、工资、生产、固定投资、进口采购和新产品开发支出等方面决策的唯一最重要影响。

利润的影响通过两个渠道发生：

1）一个公司的收益极大地影响了其高管对未来利润的预期。较高的利润提高了对未来利润的预期，从而促使企业更积极地扩大生产、就业和投资。

2）利润在使公司为经营和投资提供资金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利润通过提供现金流直接促进融资，并通过增加获得外部资本的机会间接促进融资。银行、贷款人、股票市场、风险资本家和其他资金来源都认为利润是公司财务健康、前景和稳定性的标志。

由于利润视角为未来的商业决策提供了基本的洞察，它是分析经济扩张、衰退、放缓和复苏的重要工具。

利润视角作为宏观经济预测工具的另一个优势是它对几乎任何情况的适应性。许多预测方法是基于对关键指标的熟悉模式的认识，而利润视角则显示了任何一组发展将如何影响利润。例如，在1989年底，几乎没有预测者认为1990年有可能出现衰退，因为通常的迹象（利率上升和库存迅速积累）明显不存在。然而，从利润的角度来看，人们不能不认为衰退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不会有快速或普通的恢复。原因是：随着房地产泡沫的破灭和越来越多的产能过剩的公司缩减扩张或缩小规模，固定投资正走向严重和持久的低迷，这是对利润的关键打击。此外，这些发展将导致为房地产和产能扩张提供资金的贷款出现严重的绩效问题。

一旦被察觉，固定投资的滑坡显然也会被视为从需求角度对经济的拖累。利润视角通过确定对公司收益的直接影响，更清楚地确定了投资下滑对经济的影响；而且特别有助于分析经济状况和金融状况之间的关系。

4.6 利润与经济的金融维度之间的联系

整体经济活动和经济的金融状况之间的联系既是关键，又通常被低估，甚至被完全忽视。金融状况可以深刻地影响经济表现，无论是好是坏。在2000年中期，资产负债表状况给借出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要求他们增加放贷量，并迫使收益率低于投资者的历史目标。这些状况导致了激进的放贷和投机性购买，将强大的房地产市场变成了泡沫，并产生了大量的消费者对房屋资产的支出。其结果是住宅投资大增，个人储蓄下降，这些发展产生了巨大的总利润。相比之下，在20世纪90年代初，信贷紧缩阻碍了房屋销售和建筑，减少了许多中小型企业可用的营运资金，并以其他方式干扰了信贷融资的活动，直接破坏了几个利润来源。

利润视角所揭示的金融状况并不总是不稳定或不健康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时期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当时，许多人担心国防开支的下降和1000万士兵和水手的退伍会使经济重新陷入萧条。然而，1929年的私营部门资产负债表与战争结束时的差异就像白天和黑夜。到1946年，企业和家庭没有危险的高资产评估，没有广泛的过剩的商业能力，也没有高额的债务，而是几乎没有债务，而且现金充裕。红红火火的战时经济创造了丰厚的收入，但个人消费和商业投资却因配额和短缺而受到严重限制，迫使大量私人储蓄和债务减少。当战时限制取消后，人们不仅对消费品和商业厂房及设备有巨大的被压抑的需求，而且还有购买的现金和增加债务的巨大能力。退伍军人法案融资进一步扩大了家庭消费能力。在战后初期，商业投资蓬勃发展，个人储蓄急剧下降，利润飙升。从利润的角度来看，二战结束后，一个伟大的繁荣时期的前景是显而易见的。

分析宏观金融状况应与分析宏观经济状况同步进行。信贷条件影响利润来源，而利润影响信贷条件。利润是企业现金流的主要来源，作为雇佣的动力，间接地对家庭现金流的很大一部分负责。当盈利减弱时，贷款表现问题增加，银行通过收紧贷款标准来应对，信贷市场扩大了利率中的风险溢价，扩大了信贷利差。信贷供应的减少进一步延缓了投资。利润角度提供了对企业现金流的洞察（见附注[13]），可以将其与企业的偿债要求相比较，以提供财务压力的迹象。

[13] 历史证明，金融系统的危机时期会扰乱经济活动。1995年的墨西哥危机，20世纪90年代初的美国信贷紧缩，1997年亚洲金融问题的流行，2001-2002年的公司信贷紧缩，2007年开始的抵押贷款市场危机，以及大萧条，都是一些熟悉的例子。了解和预测这些事件需要分析一个经济体的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这意味着要研究满足利息和债务偿还义务所需的现金流，以及实际可用的现金流。

在企业部门，利润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可用的现金流。在NIPA中，扣除资本消耗补偿和税收及股息后的利润等于净现金流。

1990年的事件再次说明了这一点。金融压力和不断恶化的固定投资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即利润疲软、债务违约增加、信贷供应减少、投资下降，然后利润仍然疲软。因此，在1990年初，利润视角不仅指向收益的下降，而且指向金融问题的恶性循环——更严格的贷款政策，进一步的投资疲软，以及更多的利润下降压力。

果然，1990年7月开始出现了经济衰退。在没有熟悉的警告信号的情况下，月底伊拉克对科威特的入侵被广泛指责为经济下滑的原因。但是，在战争和1991年3月的正式衰退低谷之后，就业和利润率又继续恶化了一年，经济的进展一直到1993年底都是不稳定的。从利润视角来看，除了1991年1月和2月期间，在沙漠风暴行动的前夕和期间，海湾危机似乎对经济没有什么影响。事实上，美国军队的活动为经济提供了一些财政刺激。海湾危机短暂地加剧了1990-1991年的经济衰退，但并没有造成这种衰退。

无论是利润视角还是利润方程，都不是一个可以无懈可击地预测未来的神奇工具。预测者仍然必须判断企业会投资多少，消费者会储蓄多少，联邦税收会有多大，国内企业在出口市场的表现如何，等等。此外，政府关于利润和利润来源的数据并不完美，导致国民账户中出现误差项，给分析带来一些不精确性。尽管如此，利润视角使预测者能够看到任何特定的情况将如何影响公司的利润。

也许比利润视角用于分析和预测商业周期更重要的是它对金融状况和经济活动之间基本关系的揭示。例如，利润视角揭示了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资产负债表的增长往往快于收入，资产负债表的总体扩张如何导致经济产生额外的利润，这种资产负债表的扩张如何导致金融不稳定，以及经济和市场的行为如何随着这些发展的展开而必然发生变化。这种方法还揭示了当资产负债表扩张不能再继续时对利润和稳定的严重后果。从利润视角来看，人们可以看到，金融泡沫的趋势实际上是一个经济体的金融结构发生某些变化的机械副产品。

4.7 总结

对利润来源的发现被证明是整个宏观经济学方法的出发点。对于在经济中做出许多最重要决定的企业管理者来说，利润非常重要。观察新的发展如何影响利润来源，从而影响总利润，是解决经济问题的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从评估经济政策建议到从商业周期中找出意义。